左侑挥着巨大的黄色激光砍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像碾压机一样从人群中旋转着碾过去,一批一批的人倒在地上,他们不甘的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陈咬金,这个年轻的小子,他毁了这一切!
“就是个小破孩……你们竟然告诉我没有办法?”酒杯砸在玻璃墙面上,震荡起一圈一圈的方块波纹。将军叉着腰,挥手将玻璃墙上的屏幕散掉,他直勾勾的看着城墙下正在发生的事……位置高了,很多东西就会变得与它们本来的样貌有所出入,“下令,集火那个小女孩与帕布。”
“将军……”
将军转过身子,他本就阴沉的眸子显得更加阴暗,说话的人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但想到这件事的后果,便顶着这份压力继续说道:“这恐怕会加剧我们和总领那边的矛盾。”
“呵,”将军笑了一声,他抬脚走近自己的下属,高大的身躯挡住光线,阴影便罩在下属的身上,下属战战兢兢的抬眼瞧了瞧自己的长官,顿时心里一个咯噔,不敢再多说话。
将军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去,帮我通知下边的人,集火,攻击小女孩与帕布,需要我在重复一遍吗?”
“……不,不用了,将军,我这就去。”匆忙敬礼后下属赶忙小跑离开屋子,也离开了将军的视线。
下属走后,将军回到玻璃墙前。玻璃墙上满满一面全是雨水的痕迹,那不断下流的雨水,映照出了他此刻的心情,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左侑,他轻声低喃,“你最好是昙花一现。”
……
帕布坐在地上,尚夏撑起外套,想给他遮遮雨。帕布有心拒绝,可他的确没有力气张嘴说话,而且他也真害怕一张嘴就是一口血沫沫,那该吓着小孩了。
他侧过脑袋,看着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左侑……真是令人惊叹的小子,他给我带来的惊喜似乎重来就没重复过。
【……】落落没有回应,帕布笑笑——面无表情,那是属于精神上的微笑。
至少我不用担心他和尚夏离开南城后的日子了。
【……】
……
双脚好似灌了铅一样。狄更在雨里奔跑着,虽然左侑并没有将他作为攻击目标,但每当他企图靠近帕布时,这个男孩子的动作总会朝他靠近一些。
该死的,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穿着同样战斗服的士兵们经过他,超过他,然后又返回来,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来的,总有人倒在了那把大刀下。
武力的作用,狄更在心里对自己说,将军应该有备用的计划……想到这,他忍不住自嘲一声,可在此之前,谁会在意这个小子呢?
他不过是个level1啊。
精英战队的战士们在哪?
狄更在大雨里找着不同阵营的战友,虽然都是一群黑衣服,但他们的身影还是很好辨认的——四名手持激光武器的同伴,尤其是那把镰刀,形状太好辨别了,他们正追在左侑的身后……
身后?
狄更揉了揉眼睛,是雨水太大了没看清楚吗?将眼皮上的雨水抹开——其实并没什么作用,新的雨水很快就粘上了他,眯着眼睛皱着眉头再看过去,没错,的确是那四个人,什么情况?他们的速度竟然追不上那个男孩子?
战斗服的损耗度正在上升,那条进度条变成了红色,出于警告的目的,面罩的面板颜色也发生了改变。
同样有变化的,还有狄更的某些认知,如果不是这异常的雨水,也许他还不会有这个感触,武力值……
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同一时间,“狄更,狄更?收到请回复。”
突然钻进耳朵里的声音惊醒狄更,他下意识的敬礼,然后才想起来这是在战场,“在,在,我是狄更,请讲。”
“……嗯。你准备好狙击枪,换成第二模式,瞄准左侑,机会只有一次,明白吗?”通讯器的那人讲得严肃,狄更也听得认真,多年来服从命令的习惯令他无意识的忽略了“机会是什么”,反而问道:“请问目标?”
“致死。”
“……明白。”
通讯关闭,狄更找了个开阔的视角蹲着。他从腰带上的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颗铁球,铁球接触到地面,咔擦咔擦的转变成一架黑色的狙击枪。狄更在狙击枪的枪口处轻轻一按,狙击枪的枪身发生了变化,一条紫色的光带从枪口一直延伸至板机,当狄更的食指扣住扳机时,这条光带渐变成了绿色。
机会只有一次,不只是对“这次机会”的描述,更是指他,他的神经只能承受住一发暗物质子弹的射出,这一击后,他得上神经诊疗所躺上好几个月。
呼……吸……
“sky。”
【在。】
“你来接管暗物质子弹的轨迹。”
【是,】……【根据计算,您仅能承受十秒内对该子弹轨迹的干涉,是否确认?】
“确认。”
【明白,准备中……准备完成。】
……
又倒下一个人。
任何一个战士,能在战场上有这样的表现,他们会激发肾上腺素,会兴奋得不能自已,但左侑没有,无论是那四人的气急败坏,还是场上如收割机一般撂倒众人,他都高兴不起来。
他只是单纯的跟随着本能,不想让帕布断后,所以说了不,帕布再继续战斗下去,会死,所以他站了出来,站在他的面前,和这些没有一点意义的人纠缠着。
又倒下了一个人,这个人眼里带着浓烈的愤怒,为什么?如果左侑但凡愿意多想上一会,就会明白这个士兵——对手仿佛在看着别处的心思,如何让一个视死如归的战士不恼?
为什么来着?
左侑琢磨着,我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正在做这些事?
激光刀挥开六七名围过来的士兵,左侑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
噢……
对了……
想起来了。
左侑的眼神从茫然中逐渐清醒,弟弟死了,帕布的心脏被贯穿,妹妹被置于危险当中,他也受伤了……心脏好像被谁攥紧了一样,难受得发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