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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番外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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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坠马昏迷,危在旦夕,可朝臣和后宫得到的消息却?是,皇帝只是圣躬欠安,当下正在养心殿休养,为避免引发人心惶惶与皇子、各地藩王骚动不安,魏国公第一时间?将消息压了下去。

由四皇子暂理朝政,群臣异议不多。

作为皇后唯一养子的赵熠,在朝中也是拥趸者众。在文?武百官眼中,赵熠才能出众,平日?也颇得皇帝器重。

以往虽只有太子监国的先例,可如今尚未册立太子,当酌情考虑,而赵熠的确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只有三?皇子、五皇子的母族和一些保持中立的阁臣坚持认为,等陛下龙体康健之后再议不迟。

至于魏国公自封为摄政王,却?引发不少阁臣的不满。

既然陛下龙体没有大碍,而四皇子不乏治理朝政的能力,短短监国几日?,无需再立一个摄政王出来。

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母族官员立即站队,殊不知东厂提督曹忠已是魏国公的人,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大臣直接被东厂来人提进大牢。

魏国公在大晋公爵之中地位最高,张家先祖战功赫赫,满门荣耀,张家的势力原本无可撼动,可先前工部贪墨案对于魏国公却?是一次重创。

工部大半是魏国公的人,经历那次换血,也让一些人冷静下来,看清形势——即便赵熠能力在诸位皇子之上,他背后的外?戚势力始终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太子之位未必是赵熠囊中之物。

魏国公此番自封摄政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倘若皇帝驾崩,赵熠登基,以皇后和魏国公的势力和手段,其他几位皇子能否保全性命都未可知,此时若不放手一搏,日?后恐怕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三?皇子生母嘉嫔与五皇子生母祥嫔欲往养心殿伺候汤药,却?发现养心殿已被厂卫重重包围封锁,紧接着一道懿旨传到后宫——陛下圣体违和,亟需静养,养心殿有太医伺候左右,任何人不得探视。而嘉嫔与祥嫔所在的宫殿也被内操军包围,任何人无诏不得进出。

五月中旬,内操军在嘉嫔宫中一棵梨树下搜出了桐木人,这木人以长针刺入脖颈,上面刻的竟是皇帝的生辰八字。

嘉嫔没有做过,自是抵死不认,皇后为此大怒,当即下令将其绞杀于玉芙殿,嘉嫔娘家满门入狱,三?皇子亦被禁足宫中。

此事一出,后宫上下人人自危。

婉妃膝下无皇子,而向来与魏国公不和的兵部尚书顾淮也难得持沉默观望态度,因而暂且逃过一劫。

只是月安宫依旧被内操军牢牢围困,婉妃担忧皇帝的身体,又?不知父亲在朝堂的状况,一时间?心急如焚,忧思过度,整日?都在提心吊胆,人也消瘦了几分。

夜晚明月高悬,月安宫外?只有内操官人来回巡视的脚步声。

更漏滴答,一声接着一声。

宫墙外?倏忽跃进一个鬼魅般的黑影,速度之快,宛若夜风拂过树梢,竟无一人察觉。

公主躲在被窝里默默悲泣,直到嗅到熟悉的草木香,心下一激动,立即起身掀被,一双泪盈盈的水眸望着来人。

梁寒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婆娑泪眼慢慢擦拭干净。

他指腹有茧,故而用力极轻。

公主这些日?子被禁足月安宫,整整大半月未曾见到他,既担忧父皇病情,又?担心哥哥的安危,整个人害怕极了。

“哥哥,外?面看得很严,你悄悄进来会?不会?有人察觉?”

梁寒以为她最想?问的是外?头的形势和皇帝的病情,却?不知她最先想?到的竟是他有没有危险。

他将她抱在怀中,手掌顺着她后背安抚,“我没事,陛下也不会?有事,公主不要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

公主搂住他,抽抽噎噎道:“哥哥……我害怕。”

梁寒只觉手掌一颤,连同心脏都跟着她的抽泣声上下沉浮。

沉默许久,轻轻揉着她后脑,沙哑着声音开口?:“公主想?吃什么,哥哥出宫给你买。”

公主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小手攥住他衣角,仿佛生怕他离开。

她偶尔有小性子,却?最是懂事,即便害怕又?伤心,也不敢大声啼哭,怕动静太大引起外?面的注意,又?怕惹阿娘担心忧虑,所以只能窝在他胸口?,将哭声掩埋在他胸前的雪地里。

除了梁寒,没有人能听?到。

他来一趟,实则不易。

曹忠替魏国公做事,梁寒既不能在曹忠面前露出马脚,又?要暗地里帮助赵熠搜集魏国公的罪证,眼下正是收网前夕,倘若被人发现端倪,所有的心血都有可能付诸东流。

可他还?是没忍住过来瞧她一眼。

与其说?是他陪伴公主长大,不如说?是公主陪伴他一步步走到现在,前路无论是独木桥还?是康庄道,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

公主是皓月骄阳,皓月不可悲泣,骄阳不可寒凉。

……

养心殿,袅袅青烟从金兽炉中缓缓溢出。

皇后走入殿中,发现一名陌生女子在床沿为皇帝施针,不紧眉头皱起,询问一旁的王青。

王青欠身道:“这是国公爷从民间?寻来的女神医,名唤桑榆,年岁虽小,却?在坊间?小有名气,国公爷让她过来试一试。”

皇后艳唇一勾,一个眼风扫过去,“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随便找个民间?小姑娘能将陛下治好?哥哥这是老?糊涂了么!”

皇帝昏迷至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只能靠参片续命。

皇后望着龙床上的人吁了口?气,即便夫妻一场,也怪不得她与哥哥狠心。

自从工部出事,皇帝打击外?戚的决心众目昭彰,倘若再无所作为,恐怕明日?出事的就会?是张家,所以魏国公只能先发制人。

桑榆施完针,回身向皇后福了福。

皇后问道:“陛下的身子如何了,何时能够醒来?”

桑榆摇了摇头,道:“陛下伤在后脑,民女只能用银针慢慢疏通经络,活血散瘀,至于何时能够醒来,民女也说?不准。”

皇帝昏迷的消息不能散布出去,所有太医都在养心殿随后候命。

接下来的几日?,桑榆每日?都会?施针一次,赵熠下朝也会?到养心殿侍奉左右。

皇帝迟迟不醒,引得人心动荡,已有朝臣开始窃窃私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皇后终于坐不住了,命李太医将提前准备的药熬制好,缓缓坐到皇帝床沿。

十?余年的夫妻情分早已在风雨中磨平,或许从一开始,皇帝对她也仅仅是敬重,而非爱慕。

皇后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轻轻一笑,似是自嘲。

皇帝文?韬武略,才识过人,年轻时也是丰神俊朗的好相?貌,是京中贵女心中的良人,皇后从一出生就知道,她会?嫁给这样的天之骄子,当然她也很快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