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颔首回礼,细细打量下来,才发现他曳撒上绣着精致的飞鱼纹,的确是?锦衣卫统领的常服,而不是?司礼监掌印所用的蟒纹,还算有心。
红木箱摆了大半个院落,齐齐整整,梁寒让众人退下,然后转向顾渊道:“晚辈此来,是?为补齐娶妻的聘礼。”
顾渊皱起眉,捕捉到?“补齐”这话?的深意。
原本见喜无父无母,不需三书六礼那样繁复的礼仪,可如今多了娘家人,又?贵为公主,该有的礼数是?少不了的。
梁寒的意思是?,今日他来并非求娶时的纳吉,只是?尽未尽之礼。
因为他二人早已?在宫中结为夫妇,圣旨一下,君无戏言,见喜早已?经是?她的妻子,这一点板上钉钉,毋庸置疑。
细想到?这一层,顾渊心中有些不快,可对方是?顾家的恩人,心中那把礼义的标尺让他做不成以怨报德之人。
思量片刻,仍是?先?遣人去唤桑榆,又?将梁寒引入内堂,“梁大人请。”
梁寒颔首应下,举手投足尽显君子端方,与平日里?冰冷阴鸷的模样大相径庭。
见喜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瞟,老夫人都看在眼?里?。
待众人坐定,桑榆过来替梁寒换药,一瞬间?满屋都掀起淡淡的血腥味。
伤处用针线缝合,翻卷的血肉仍然触目惊心,一旁的侍女吓得面色惨白?,慌忙偏过头去不敢多瞧一眼?。
见喜紧紧盯着桑榆的动作,又?抬眸觑他透白?的脸色,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怎么开口。
梁寒却很?是?平静,待伤患处重?新包扎好,便不动声色将衣袖放下,叹声道:“晚辈没有大碍,这是?这些日子出京办事?,忽视了伤口的休养,耽误这么些日子还未痊愈,恐怕要留疤了。”
说完望着见喜,眼?里?流露出淡淡的遗憾情?绪。
见喜瞪了他一眼?,心疼又?生气。
底下人奉茶上来,顾老夫人和声问道:“你家中如今有几口人,父亲可也在朝为官?”
梁寒眸光略微黯淡,恭声道:“晚辈无父无母,只有宫外几处宅院,这些年也在外置办了一些产业,家中勉强还算富足,公主进府也不用伺候公婆,万事?都由她做主。”
见喜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祖奶奶笑了笑。
这样的条件说出来,天?底下怕没有哪家姑娘不动心的。
可越是?天?衣无缝,顾渊心中就越是?疙瘩。
身着飞鱼服,当真是?一副锦衣卫的装扮,怕是?将顾府瞒着老夫人的事?儿都打听清楚了。
也是?,堂堂东厂提督,听墙角是?他的职责所在,这点谁都及不上他。
朝中有官职,在外还有私产,可不是?天?上地下都难觅的好条件!
非但如此,还往顾府治伤来了!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为公主受过伤、留过疤。
屋内的女眷显然被他糊弄过去了,三两句话?的功夫,引得众人满眼?心疼,再瞧老夫人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当做亲生的曾孙儿看待。
顾渊心中叹口气,这梁寒年纪轻轻便坐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心思之深,当真不是?寻常人招架得住的。
可见喜是?个简单的姑娘,在这样极度聪明又?极度危险之人身边,哪怕他能护她一世周全,顾渊也不会放心。
只是?一抬头,望见姑娘笑靥如花,这些天?来黯淡无光的双眸荡漾起灼然的光彩,顾渊心中又?矛盾起来。
若是?自己的女儿,顾渊恐怕也不会考虑这么多。
可这是?兄长的外孙女,是?多少人千辛万苦保下来的孩子,一切的祸端起于?顾延之的歪念,他已?经对不住这孩子,如若不能给她世上最好,他更没有面目去见地下的兄长。
沉吟半晌,顾渊还是?肃声道:“公主的婚事?关乎江山社稷,如若出什么岔子,那些阁臣会怎么想,天?下百姓又?会怎么说?梁大人该明白?老夫的意思吧。”
贤妃与见喜面面相觑,见喜咬了咬唇,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梁寒依旧面色平静,侧首瞥一眼?见喜,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晚辈今日来,心中自是?有了万全之策,可保公主一世无忧。”
他并非大言不惭之人,说有对策,定然是?胸有成竹无疑。
微顿片刻,复又?坚定道:“公主于?我非一宵恩爱,而是?掌上珠、心头血,九重?春色、泱泱江水也远不能及。只要晚辈在一日,旁人不可动她分毫,还望顾老成全。”
语气沉着而冷静,目光也不闪不避,说的却是?世上最动人的话?语,连顾渊都忍不住微微一怔。
见喜眼?中闪过柔和的泪光,对上他温暖而坚定的视线,心中更似一湖春水慢慢荡漾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厂督还有个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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