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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汪浩的救场,加上东东的色|诱(?),夏羽寒才得以从这场闹剧中脱身。
她连拖带拉的把母亲劝离现场,内心暗生怒火。
虽然她的确想跟白心琪画清界线,但也不是真的宣布绝交,
毕竟两人同在107班,分组老在一块儿,
白心琪和她到学期末之前,还有一份必须合作的历史报告,至今尚未弄完。
夏羽寒按捺著不发,想著人情留一线,先把报告搞定再说,所以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想不到,白心琪竟抢先绕过了她,直捅马蜂窝,
简直就是先战后宣,比小日本偷袭珍珠港还卑鄙。
她就想找白心琪当面质问:
你打电话到我家告御状,到底有什么猫饼?
可是白心琪也没来学校,
要不然早就被夏妈妈现场揪斗了。
陈老怪身为班导师,又是神裔馆的挂名指导,数十年如一日,
他知道大部分的世人是怎么想的:
日子太平时,就尽可能忽略这群灵能学生的天赋异秉,
但每当学校或教职员私人有什么灵异方面的困扰,大家第一时间就想骚扰陈老怪,问东问西,又想叫神裔馆的来处理,
而且这群少年还不怎么在乎红包收费,就像西川高中长年驻了一个灵学顾问室,经济又实惠!
陈老怪习惯校方的态度就是这样子,
当著夏妈妈的面,他就极度识相的躺平任嘲,笑骂由人。
至于背后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不可描述?
就算陈老怪心知肚明,面对家长时,依旧当做不存在,不解释。
他很娴熟这种异人在社会上该如何进退,才能低调保身。
自从校外教学那一夜,夏羽寒至今都还未见白心琪。
东东载她回来后,在班级出勤记录上,她是准假的,所以原本不惊动家长,
她妈妈之所以暴怒前来,全都是为了白心琪。
夏羽寒从妈妈那边,听到了事情背后的始末,
的确足以让她娘亲瞬间暴怒,直接冲到学校出战:
…
夏母刚出差回国,风尘仆仆归来,
刚进家门,便看到自己丈夫在讲电话。
夏清甯早生华发,认真沉思的时候,看起来就带著忧国忧民的哲思味道,
他把电话夹在耳边,表情有些局促,
他握著笔,嘴里嗯嗯啊啊,专注倾听思考,一手却在便条纸上凌乱的画线条,画了又画,
显然是这通电话的内容让他很不安,又不得不认同,举棋不定的表徵。
夏母何等精明,心里雪亮,
能让身为教授的丈夫乖乖像小孩子一样听训的,也没几个人了,多半是年事已高的教育界前辈。
哦,还有一些小小的不幸例外,
就是之前他们夫妻俩,为了女儿忽然通灵的灵扰,搞得焦头烂额。
夏家夫妻都是高知,从来没想过这种糟心事会忽然落入家门,只好病急乱投医────
夏清甯透过了所有人脉,到处寻访传说中的高人,想帮女儿斩断怪力乱神的纠缠,
结果反倒弄来一堆神棍,人人装神弄鬼,讲得天花乱坠,宣称能帮夏羽寒改运、封住天眼灵窍什么的。
喝符水、迁祖坟、做祭改,各种方法都用上了,
全家的床位沙发书桌还惨遭好几番乾坤大挪移,因为听说改风水能够变化磁场。
他们被唬得一愣一愣,白白花了许多冤枉钱,
夏羽寒的情况反倒越来越糟,累到没心力读书,还差点自杀。
好几次,夏母都想停下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神棍骗了?
又更怀疑,是不是夏清甯在病急乱投医的过程,把女儿的生辰八字四处乱给,结果真的引来什么邪魔歪道?
那阵子全家人都又烦又累,夏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夏清甯也多了好几撮白发,
一想到就有气,简直被当傻子耍。
还好,那段恶梦已经结束了。
自从夏羽寒转学之后,都没听女儿再提起什么。
换所学校、搬出去住就没事了?
真奇怪,难道真有什么风水问题不成?
管它呢。反正现在这样最好,不要说,不要提,
就当成幻听幻觉,专心读书就没事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夏母打从心底就是这么想的,不再提起,就宛如不存在,
宗教与灵异,在夏家再度成为禁语。
但今儿,事情好像又主动找上门来。
夏母尖起耳朵凑过去,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却不是她预期中的学究老前辈,而是一个年轻女声,
那声音有点低,但语调特别温柔,像有催眠的魔力似的,
却又刻意带点嗲音,装乖装甜。
太做作了。
夏母的女人警觉立刻爆了棚,哪冒出来的狐狸精?!
但她又不欲立刻打草惊蛇,就站在背后,悄悄听了又听。
“能跟夏教授您这么明理的人说上话,实在太好了呀。羽寒这学期到班上来,我好开心呀......
对呀,我是班长,嗯!老师经常交代我负责联络同学,我不知道羽寒已经搬出去了呢!”
那女声故作惊讶,静待夏清甯软语寒暄几句,
才又继续说:
“缘份真的很巧呀,我也是从小就看得到神鬼的...很多和尚和道士都说过,我就是带天命有仙缘的呀...咦,夏教授您也知道这些玄门术语呀,那你......
不会不会,我没有灵扰呀,我一直吃好睡好呢,呵呵,我从小就有神明保佑啦,以后要济世度人的,呵呵呵......
啊,说到羽寒,我很珍惜跟我一样有这种能力的朋友,可是有件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怕您烦心...
是这样的,我们班上出了一点状况,就很多人说羽寒的坏话,说她会养小鬼弄人,招阴邪的,我很烦恼,怕她在班上被孤立,
其实我对这方面也是略懂的,从五岁就开始学啦,不会不会,没关系的,不然这样,你把羽寒的生辰八字给我看看,我可以帮她驱邪......”
夏清甯搁下了笔,非常犹豫,心防也慢慢软化,几乎要屈服了。
其实他本来也不爱迷信,在夏羽寒出事之前,他还是个连拿香祝祷都不愿意的无神论者,
但女儿身上实在发生太多状况了,最后他根本无法区分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只好都估妄听之,说不定真的有谁帮得上忙?
也是为了夏羽寒。
但听多了,内心就动摇了。
那女声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察觉到夏清甯的弱点,
再度趁胜追击:
“啊,我学得很正派,家里拜的是母娘和观世音,学的就是一些小六壬,四柱八字的,我排个盘就能看出来了,
大家都说我占卜很准呢,我还会感应前世今生......”
夏母再也无法忍受,在对方还来不及施展什么前世认亲大法之前,
她立刻施展河东狮吼,强行断技了:
“夏清甯!你还在偷偷信这些怪力乱神!感应前世今生?有完没完啊你!!!
这次又是哪找来的辣鸡───────!电话给我!”
夏母动口又动手,她抄起手拿包,直接朝丈夫投掷。
夏清甯连忙回头闪躲,一只香奈儿包从他肩头飞过,击中了摆在电视柜上头的八卦镇石。
那是去年买来的避邪摆饰之一
─────大约是百分之一。
之前夏羽寒自杀未遂后,回家休养,那阵子夏母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把半年来被推销购入的宗教物件全都砸的粉碎,
唯独这个八卦镇石,因为是石头,怎摔都摔不烂,所以逃过了之前一波严峻的扫荡。
打倒牛鬼蛇神的风头一过,夏清甯又摸摸鼻子,把幸存的它摆了回去,虽然不知道有啥卵用。
毕竟这颗石头定价10万元,倘若随便找草丛扔了,他又觉得像扔掉白花花的钞票,想到就手软心疼。
但现在夏清甯惊恐的发现,这八卦镇石被妻子发现了新的用途───────
她拿起八卦镇石,冲过来就想对丈夫一记当头棒喝。
夏清甯急著举起双手:“拜托别用那个打,放下,会死人!”
夏母迟疑了一下,改捡起香奈儿包,继续攻击:
“你还信这些道教的狗屁!你想搞死你女儿是不是?!还嫌不够闹啊?
你之前找来的那些神棍,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通灵带天命!把羽寒害成那样子!你生的你心不疼?”
夏清甯性情温和,是书香之人,正如东东猜的一样,夏清甯就算在车上放了一根高尔夫球杆防身,但作用就如八卦镇石一样,摆心安的,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下车挥球棒揍人。
而敬业乐群、儒雅正直的夏清甯教授,正面临他人生的最大危机:
他的妻子彻底发火了,还使用暴力。
夏母一个箭步上前,用手指猛戳丈夫的胸口: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猪油蒙了心,请鬼开药单!要不然她还在资优班读得好好的!
你还信,你还搞,卜他妈的卦──────这辣鸡女神棍哪找来的?”
“......太座,你冷静、冷静。“夏清甯直接放弃抵抗,抱头投降,
“这次不是我找的,这是羽寒班上的班长,是她打来的,说他们班出现厉鬼......”
夏母乾脆夺过电话,直接怒吼,
“厉他的头!我刚刚都听到了!你叫什么名字?”
“......”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谁???你有本事就叫厉鬼出现在我面前!带天命?我听你在放屁!”
“......”
“对了,我记得羽寒说过他们班长是男的,请问你是哪位?
说话啊?不敢说话了?!留下名字啊,我就是夏羽寒的妈!被我拆台过的神棍可多了,你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就别让我查到你是谁,天涯海角我都把你揪出来,让你身败名裂───────”
电话噗的一声切断了。
夏母的反应大概也出乎对方意料,非常凶悍,而且不由分说。
她不只不信,连宁可信其有的一丝缝隙都荡然无存,她甚至对中国人最喜爱的神仙之说带著强烈的愤恨,
强大而压倒性的排拒,竟无漏洞可乘。
对方匆匆挂了电话,逃之夭夭。
但夏母斗志高涨,感觉自己还没赢得彻底,所以绝对要展开追击!
她很快的翻了班级通讯录比对,发现那通电话的号码,来自一个叫做白心琪的女孩。
打电话到家里骚扰,又挑拨,差点骗过她丈夫,还敢作不敢当?
她倒要当面看看,这个叫白心琪的死三八长什么鸟样!
书不好好读,小小年纪就四处骗人,迟早都是社会败类!
所以夏母就杀来西川高中了。
她也不进班级,她直接进了教务处,
就是要让所有教职员看到、警惕,谁都不准用这些胡说八道再骚扰她女儿───────
但夏羽寒越听,越感怀疑。
她妈妈接到的电话,应该不是白心琪。
一张嘴就满口仙姑话术,擅长用鬼神玄学之说,操纵同学甚至成年人的心理弱点,
懂得由小处制造猜疑和恐慌,慢慢渗入,用各种漂亮的话包装,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不像是白心琪的本事。
白心琪还太嫩,没这火侯。
那会是谁呢?
夏羽寒的确认识一个。
白心琪的姐姐,白心慧。
夏羽寒叹了一口气,再解释下去只是更麻烦了。
她只好不动声色,连哄带拉,勾住她妈妈的手:
“妈,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很好喝的珍珠奶茶,你要不要喝?我们去买。”
但夏母总觉得要当面战一顿才过瘾,有点依依不舍的问:
“那个白心琪───────”
夏羽寒赶紧顺著她妈妈的思维哄著:
“没事啦,你看白心琪数学那么烂,二年级肯定分到文组班,之后就见不到了。”
“好吧,那你就再忍忍,下学期你就不用跟那种坏份子同班了。真是莫名其妙!
白心琪打来跟你爸讲了一堆,还说你修邪法会五弊三缺、祸延家人,又自称前世跟他有缘......什么鬼,害你爸烦恼一整晚!你说气不气人!”
“啊?她脑子有洞吧。哦,我是说白心琪,不是说爸。”
“对啊,我就跟你爸说,你别自己在那边胡思乱想、瞎操心,我去学校一趟把事情搞清楚。”
夏母扬起头来,高跟鞋在红砖椰林道踩得咔咔响,就像得意凯旋的心情,
“看,现在不就清楚了吗!就是个不会念书的坏学生,还不敢来面对我呢.......你说的手摇茶饮店在哪里?”
“这儿。”夏羽寒快速把母亲拉出校门,一边探问,
“对了,白心琪还跟爸说了什么?”
“不知道说了多久?你爸差点把全家的生辰八字都给了白心琪呢,真可怕!”
“太可怕了。”夏羽寒点头赞成。
白心慧到底想对她家人干什么?
她忽然一阵毛骨悚然。
“那你...没怎样吧?”走出校门,夏母这才压低声音,隐晦问道。
“没啊,什么东西。”夏羽寒笑了。
那是他们亲子之间最忌讳谈的事,
关于通灵,关于自杀,关于一切的神怪灵异。
不说,不提,埋起来,假装不存在,假装夏羽寒什么苦都没受过。
当不得不提的时候,就遮遮掩掩、言词闪烁,
像是在谈论什么秽亵的性|事,态度既猥琐又鬼祟,眼神还不敢看她。
那是夏母认为能够保护女儿、并武装自己的方式,唯一的。
他们都尽力了,却无能为力。
夏羽寒后来才认清,那也是双亲对她的爱,却扭曲了,
这种变形的爱让她痛苦,她觉得自己要窒息在善意的树洞里。
“早就看不到了。现在就好好的。”夏羽寒故作轻松,还乖觉的帮母亲提爱马仕包。
白色的谎言,像雪一般的假面。
住在南国的夏羽寒,儿时从书本上第一次看到雪天的图片,觉得好美好纯净,
大地一片白皑皑的,一尘不染,多令人神往。
长大后,她真的摸到雪了,才发现原来雪是脏的,
半空间的浮埃,埋在雪下的泥土尘沙,人兽踩过的足印,
原来雪好脏好脏,却用纯白来掩盖一切的污秽。
“真的没事了。这边有一些学长会一起...嗯,读书学习!很精进!大家都很好。”夏羽寒又说。
“读书会吗?一起学习很好,那你英文87分是怎回事?”
“......”
…
…
…
她妈妈发泄一顿,消气了,
倒是夏羽寒憋出一肚子闷气。
夏羽寒现在每天至少得喝一杯咖啡,思蛊留下的神经疼有点扰人,
没想到回了学校,竟有满满的狗血剧情,等著当头泼她。
白心慧,她怎样都躲不开。
说到白心慧,就不得不从夏羽寒入社的第一日说起。
那是夏羽寒刚转学到西川高中的时候,连厕所在哪实验室在哪都还没记清楚,就听到奇怪的地鸣。
那是一种低音频,只有通灵人才听得到的怪声。
像是古老的低喃,又像是藏在地底的雷声,一阵又一阵,逐渐增强,
夏羽寒死命掩起耳朵也躲不了,那共鸣声如同魔音传脑,全画面攻击,不管怎样都无法忽视。
最后,夏羽寒只好循著声音的来源,找到操场边的一棵参天古木。
她在那儿遇到了东东,还有通灵社团.神裔馆。
原来那棵郁郁葱葱的老树,是神裔馆公认的吉祥物。
那诡异的噪音,就是神木的召唤。
从创社开始,历年来神裔馆总是依靠神木招生、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