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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玄关弯腰,穿一双价值不菲的水晶鞋。
她今晚很漂亮,穿一身月白色晚礼服,下面是蕾丝黑袜,紫色高跟鞋。她胸前的十字扣,几乎要撑爆了!
“你晚上又要出门?”我悲伤地问。
“呃,是一个电影的首映典礼。”美哟脸红地说,“我还不是女主角,但是有二十分钟的镜头。”
“很不错,为什么不请我看?”我问。
“呃,大叔,这,这个片……”
“是一个成人限制片是吧。”我恨铁不成钢地骂,“你这个傻瓜!笨蛋!大呆猪!”
她顿时泪流满面。
没有多余的动作,我冲过去,抱住她,“不要去了!不要再拍烂片了!这个世界太残忍,容不得你的天真!”
她也紧紧地抱住我。我感觉像糖溶化在牛奶里。
她涂满蔻丹的十指,深深地掐入我的肉里,我的骨头,我的灵里。
然后,她晕倒了。
我在医院里守护了三天三夜。
美哟才幽幽醒来。
她无数的暗恋者,明恋者,崇拜者的花团锦簇的鲜花从病房门口摆到了太平间。
“医生,什么情况?”我问。
“嗯,病人的胸部太大了,压迫到心脏。”中年医生不怀好意地朝美哟的病床瞥了一眼,“我怀疑,这是一宗罕见的巨乳症。”
“巨乳症?什么状况?”
“嗯,大概就是乳腺激素的过度增生,患者的胸部会越来越大,无法抑制。这是一种内分泌失调,最后,她的胸部会变成累赘,消耗太多营养和体力,甚至有生命的危险。”医生摇了摇头,“可惜了!”
“什么!”我目瞪口呆,“医生,怎么会这样?要怎么办?”
“要手术,”医生遗憾地流着口水说,“不得已的话,要切除她的全部乳房。”
“去死吧!你这个庸医!”我一拳打过去,“我认得你!你这个每天晚上,在我楼下拿着夜视镜偷窥的大变态!”
我不信邪。
我带美哟换了好几家医院。
都是无果。
有的庸医建议吃没交配的蟑螂加兔子的大便,有的医生建议要化疗,有的医生建议要在胸部里放几十只电磁管,发射缩小波。
那一段时间,是我,是我们黑暗无光的日子。
无数的通告在等美哟,但是她不能出现在镜头里。她的胸部越来越大,甚至让她举步维艰。她许多次倒在浴缸里。
我是世界上看过她最多次裸体的男人。
但是,没有人看到我的心痛。
她不能正面躺着,因为胸部会压到她的心脏。她只能蜷缩身体,侧着睡,但是因为胸部太大,她睡着睡着,会失去平衡,从床上翻滚下来。
当我看着她在卧室安静地睡着,我有时还会胸闷地担心,明天她会不会再苏醒过来?
神啊!救救我的女孩吧!请停止她胸部的奇迹发育吧!
最后一次,她勉强参加一个电视相亲节目的时候,在回答男嘉宾的问题时,突然晕倒了。
台下的我,冲上去把她直接抗走了。
我送她到了医院,我在急救室门口泪流满面,我以为她要挂了!
如火如荼的急救还在进行,我突然想尿尿。
我没忍住,我只好很挫败地去尿尿。
从厕所出来,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中年女人。
“对不起!”我泪痕未干地道歉,“啊,你,你是!”
我认出她了。
她曾经是一个性感的大明星!有一对傲人的豪乳。据说,无数男明星和达官贵人,都死在她的心口上。
她曾经风华绝代,一代妖姬。
她叫,凤咪咪!
如今凤咪咪依然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可,可是她的胸口——又平又瘪,如同一把营养不良的干草料!
“我认得你。”凤咪咪说,“你是一个编剧。我息影的最后一部作品是你写的。那时,你还是一个新人,很不错,那是我最后华丽的谢幕。”
“你,你怎么……”我失态地指着她的胸口。
“哎!”凤咪咪点了一支烟,懒散地斜靠在门上,还优雅地翘起了右边的高跟鞋。那pose,真绝了!
美人果然到死都是美人!
“你是说我的胸?”她问。
“呃,不敢……”我迟疑地说,“不过你可以谈谈吗?”
“哈哈!”凤咪咪豪放地说,“知道我为什么息影吗?”
“不知道。那是你的巅峰期,为什么要急流勇退?”
“因为我他妈地爱上了一个大编剧!”一代妖姬怨恨无比地说,“什么大才子,号称杜甫重生,李白转世的,最后和我上了床,就一走了之,薄情无义!”
“然后呢?”
“然后我引以为豪的爆乳就急剧缩小,失去斗志,一天比一天小……”凤咪咪痛苦凄惨地回忆。
“啊?”我不敢相信。
“你知道吗?女人的胸,其实里头装的是不是别的,而是——”
“而是什么?”好悬念!
“而是——爱!”凤咪咪无比诚恳,出语惊神地宣布,“女人,有了爱,胸部就自然会变大!哪个哺乳期的妈妈,胸部没有加大几个罩杯?”
“……”
“我当年拍电影,入戏太深,拍一部,爱一回。”凤咪咪不无骄傲地谈起她的风流艳史,“所以我是一个用情极深的人。但是,但是,后来没有了爱,我就心就掏空了,我的灵魂就散了,我的胸就消失了……哎!”
我如醍醐灌顶,我抓住她苍老的手狂吻,“谢谢你!谢谢你!你真救了我的命了!”
“你,你怎么了?”她没头没脑地看我跑步,消失在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