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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恕微臣难于从命。”林黛玉跪倒在地,叩首说道。
“朕随便一道旨意,她就要嫁给别人,你等了那么久,很可能就连青春都消耗完了也什么都没留下,值得么?”
林黛玉这时候才抬起头来,一双时刻笼罩着烟雾的眸子此时清亮无比:“值得——我知道我喜欢她,并且这辈子都只有她,她也只喜欢我,我们这样,就是值得的。”
皇帝都气乐了:“你知道什么叫这辈子?你才几岁?你现在就说什么永远,不觉得可笑么!”
“或许陛下觉得可笑,”林黛玉迎着皇帝冷嘲热讽的眼神,毫无惧怕地回答,“但是至少现在的我有这样的决心,而且我不觉得我做不到。”
仿佛被这样的决心冒犯了一般,皇帝勃然大怒:“你以为你能做什么?朕要不是看着平乐的面子,朕难道还顾及你!朕给你最后一个期限,一年之内,你要是不能跟平乐分开,那朕就亲自给你指婚!”
“微臣绝不愿意!”林黛玉居然叫了出来,迎着皇帝仿佛噬人般的恐怖目光,林黛玉只觉得自己心里那团火熊熊燃烧着,让她连声音都燃烧起来,“或许微臣微不足道,但是像微臣这样微不足道的人也足以给陛下造成难以解决的麻烦!微臣可以保证,有了李淳和温伦的把柄在手,至少能让户部、吏部、刑部都陷入三个月的动荡,至于陛下一手成立、寄予厚望的海部,微臣可以拉着现有的一切一起陪葬!”
林黛玉面容娇怯,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决绝到不顾一切,就连皇帝都停住了目光,难以置信地开口:“你难道不怕死么?”
林黛玉坦然无畏地望住皇帝:“微臣当然怕死,可是微臣宁死也绝不愿意同她分开!”
皇帝看着这样的眼神和同样不顾一切的面庞,忽然陷入了沉默。
林黛玉忽然重重叩首:“陛下,只要您让微臣和她一起,微臣向您保证,您将会拥有最忠诚的海部和比户部更多的税银!微臣会竭尽全力,为您平衡六部,甚至为您网罗所有世家——而这一切,只要您付出一个原本就无足轻重的岳盈天。”
皇帝长久地沉默过后,终于缓缓开口:“你凭什么觉得她对朕是无足轻重的呢?”
林黛玉心头直跳,却再度直起身子,用无畏而坦率的眼神面对皇帝:“若是她真的这么重要,莫说是六部了,就是天下大乱,陛下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陛下,我都和盈天一块儿两年了,您了解过我们的情形么?您知道我们到了哪一步么?您要是真的在意,就不会是看好戏一样由着我们,直到今天才来管了。”
皇帝忽地笑了一声:“你倒是清楚。”
林黛玉看着皇帝没有说话。
皇帝忽而目光沉沉地压下来,仿佛在隔着时空追问另外一个人:“为了一个人,搭上自己的一生——你不会后悔么?”
林黛玉心里咀嚼着岳盈天三个字,竟然有一种甜蜜从心底溢出来,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我不会后悔。”
——“我只要她。”
……
这一天的朝会突然中断,被遣散的众臣们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从皇帝身边回来的林黛玉,而林黛玉却不管谁问她都一言不发。
显长公主气急:“陛下该不会又折腾一个小女孩儿吧?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找她去!”
鲁阳伯就过来一边拦着,显公主一边跟他一道去了:“你别瞎想,怎么会呢……”
然而所有的不安,却在看见戎装的岳盈天之后一扫而尽。
看着那个人眼中的自己,林黛玉只觉得,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坏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安抚、被慰藉,连带着她的前半生和可以预想的后半生。
林黛玉对着岳盈天展颜一笑:“盈天。”
岳盈天眼里的担忧就散去不少:“没事了?”
林黛玉点点头:“没事,你去吧。”
看着原先还恍惚不安的林黛玉一下就平静下来,就连杨瑞雪都多看了她一眼。而这时候的林黛玉只是静静的看着岳盈天的背影,回想着之前的对话。
——“你可知道林黛玉所做的一切?她从很早就开始布局,直到把这京城各大官员的把柄通通捏在手里,现在拿来同朕讨价还价!她那么早就开始算计了,那时候她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她甚至不惜用海部来威胁朕!”
皇帝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小女孩给玩弄于鼓掌之中,一时间气愤难平,看这岳盈天甚至没什么反应的样子,皇帝忽然问道:“这么功于心计,就连朕都觉得不寒而栗,你从一开始就被她算计着,难道你不觉得害怕吗?”
“陛下,我爱她的时间,绝不会她爱我的时间更短,所以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接受,”岳盈天迎着荒地的目光坦然笑道,“我爱这样的她也爱那样的她,这不取决于她是什么的人,而仅仅取决于,是她。”
这样的话语显然震惊了皇帝,皇帝愣了片刻才说:“你不恨她,欺瞒你?”
“为什么会恨她?”岳盈天愣了一下反而问道,“如果不是我做的不好,黛玉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只会为不能替黛玉分担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