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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惜春说话本来是童言无忌,但是落在有心人耳中就不一样了,林安之看岳盈天当场绷不住脸色,紧张万分,黛玉却是瞬间变了脸色,当是恼了贾惜春的话。林安之一时间纠结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却有贾宝玉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沉默不言,倒是贾琏浑然未觉,笑说:“那四妹妹可就想错了,咱们郡主可是对谁都一视同仁,当时林妹妹身体弱,虽比我们跑的少些,但是也是要跑的,更莫说郡主多多关照林妹妹了。”
戚芳张大了嘴,看看风姿绰约身段窈窕的林黛玉,怎么也不能想象她是如何跟自己一样在家里的场地上跑圈的。
贾惜春更是瞪大了眼睛:“天哥,天哥真是这么狠啊?连林姐姐都忍心么?”
岳盈天这会儿已经被黛玉拧了一下,黛玉还扭过身子去了,她真是怕了小姑娘发脾气,赶紧叫住了贾惜春的话:“别说了,再说罚你跑圈去!”
贾惜春赶紧双手捂住嘴。
众人又笑了一回。
黛玉只是扭过去不肯理会,岳盈天急得不行,只是拉着黛玉的手想把黛玉哄回来:“好玉儿,你倒是理我一理,先前是我错了还不成?”
黛玉哼了一声:“你错哪儿了?”
岳盈天心道:我也不知道我错哪儿了。
只是这当口儿她没说话,黛玉又恼了:“你都不知道,来说什么!”
岳盈天真是没地儿叫屈:“你要是觉得我哪儿做的不对,只管骂我打我都行,可是你现在要我猜,我当真猜不出来!”
黛玉神色微动,正欲说话,却听见另一个人笑着说道:“你们瞧,郡主这哄林妹妹的样儿,像不像当年宝玉哄林妹妹的时候?”
这句俏皮话说出来,却只有一两声笑声,其他人都笑不出来。
贾宝玉更是呆呆地看着林黛玉同岳盈天两个,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片刻之后,便仿佛被刺伤了一般弹开。
贾宝玉这冒冒失失地起身,倒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史湘云就道:“你起来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贾琏看贾宝玉脸色不对,正要说话,宝钗已经过来揽了史湘云:“你还说呢,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要是再说,仔细宝玉也把你小时候的丢人事儿说出来,你也不怕卫大人笑话!”
“他敢!”史湘云俏脸微红,嘴上说这气势十足的话,但是声音却低了下去,到底没再说了。
卫若兰在旁边笑得开怀,凑到史湘云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一块儿笑了起来。
贾迎春原本也看情形不对,但是薛宝钗一句话就把气氛又调回来了,她也松了口气:“当年大家都是小孩子,谁能想到今天呢?我们要是能一辈子如同现在一般,那也是好的。”
贾迎春这感叹却引发了另外一人的伤感,黛玉叹道:“谁能说世事一成不变呢?这沧海桑田都是易事,何况我们?”
岳盈天也被说动了心事,却强笑着握住了黛玉的手:“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别人不算,我总归是陪着你的。”
他们因为这一点小插曲,又有宝玉始终脸色不对,于是酒宴早早散场,众人各自离去。岳盈天被黛玉带着走过去,见到黛玉,宝玉脸色大变,竟然还退了一步。
这回就连岳盈天都意识到不对了。
黛玉对旁边满脸关切的贾琏道:“琏哥,我们有话跟宝玉说。”
贾琏纵然心有狐疑,但是也只能依言退开。
看着黛玉,宝玉的眼神极其复杂,再看看旁边始终以守护姿态站立的岳盈天,宝玉苦笑一下:“所以我是输给天哥了,是么?”
岳盈天心下一惊,看向宝玉,见他眼中有自嘲、有痛苦,却只剩下一片真诚的坦荡,她也叹了口气:“缘分这件事,说不清的。”
黛玉看了看岳盈天,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一直盯着她的宝玉:“宝玉,其实你应该早就猜到的,只是现在才说出来。我跟你之间,就算没有盈天,也不大可能,虽然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但是无论如何,自从有了女科,我们的道路就截然不同,若是我没有机会进入女学、入主海部,我或许跟你会有一丝可能,但是现在你知道了。”
“我们之间是不会有任何可能了。”
林黛玉注视着贾宝玉的眼睛,话语平静而诚恳。
而贾宝玉怔愣愣听着,忽然转过来对岳盈天道:“你会一辈子对林妹妹好么?”
岳盈天点头道:“那是自然。”
贾宝玉点点头,忽而一笑:“这样我就放心啦!当年我想着,林妹妹这样柔弱,性子又这般敏感,若是嫁了别人,定是要受尽委屈,我想着,我要是有幸娶了林妹妹,一定事事顺着林妹妹心意,半滴眼泪都不叫林妹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