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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宫很安静。
出奇的静。
没有萧祁若预料中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就连明月和徐尚都不在殿内。
萧祁若缓步入内,烛火黯淡,微末烛光摇曳着。
皇后未着凤冠,头发披散着,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双目无神,就连萧祁若何时进来的,她也不知。
“母后……”
萧祁若神色大变,连忙上前,又张口朝着外边唤人。
“不必叫了,所有人都被本宫赶出去了。”
皇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但还是冷得让萧祁若心凉。
出事了!
而且还并非小事。
“若儿,母后帮不了你了,那个位置,他从未想过要给你。”
萧祁若终生不会忘记,在这一刻,他素来要强,骄傲了大半辈子的母后,此刻神情何其落寞……
“母后,儿臣也并不想要那个位置,儿臣什么都不想要。”
尤其是在禹王府待了一日之后,他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心。
什么储君,什么皇位,那些与他无关,他想要的也并非是那些。
皇后神色滞然,直直的看着自己仿佛一夜间便换了一个人的儿子。
他说,他并不想要那个位置。
这是萧祁若第一次说出此话。
但她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她经常向明月抱怨自己唯一的儿子竟这般没志气,玩物丧志。
然后她逼着他,逼着他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待他长大,总能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可现在……
他说他不想要。
“你舅舅入狱了。”
过了良久,皇后才无神的吐出几个字。
萧祁祁若瞪大双目,震惊之色不甚明了。
“柳家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很快,整个柳家就会只剩下她这个傀儡一般的皇后,还有个尚未成年的皇子。
这一刻,她仿佛能感受到当初那个废太子的凄然。
正统如何,嫡出又如何,那人一句话,便能将你踩至尘埃,至死也不能翻身。
她终究,也是步了王皇后的后尘。
母族破财,连唯一的儿子,也后路艰难。
“舅舅他……”
萧祁若只觉喉头发干,不过一日的时间,竟然出了这样大的事。
一时间,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何等滋味。
柳相入狱,皇后自然也不可能在争那个位置。
但柳家若真没了,对皇后的打击,他甚至都能想象到。
至于他自己……
竟然在心底某处,有一丝窃喜升起。
不同于皇后对柳家的感情,他是在宫中长大的,对柳家……其实并没有什么情分。
甚至于,还有丝丝的抵触情绪。
与其说是皇后想要他得到那个位置,倒不如说是柳相野心大。
他就亲眼撞见过柳相蛊惑他母后时的情景。
许是自那一刻起,所谓的情分就断了。
皇后很消靡,萧祁若甚至不知,她是在痛惜失去了争储的机会,还是在为柳家心痛……
又或者,两者皆有。
这一夜,萧祁若在凤梧宫陪了皇后一夜。
翌日,宫中的旨意便传至满京。
柳丞相中饱私囊,私下卖官,更纵容柳家子弟草菅人命,害人无数。
整个柳家嫡系全部入了狱。
而柳相将于三日后南街处斩,柳家其余子弟以及家眷,皆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