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萤火虫稀稀疏疏的落在草丛上,褚恒和华倾倚着石头看了一会,便双双睡去。
梦中依然是小寒坡,褚恒似乎又回到了她死去的那个晚上,她遇到一个满身森白看不清容颜的人影,说要还她第二次交易。
她看着她跌跌撞撞的随人影来到小寒坡,已经是强弓之弩的身躯软趴趴的趴在小寒坡上,前方的人影已经停下,漠然的看着她捂着身体大口的喘气。半响才说道:“此身非汝身,这副身子早已经死了,再如何,你也等不到他了。人生不过十八载,你又何必!”
她看见曾经的她的猛的直起身来,狠狠的看着人影,颤抖着声音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清冷的声音无比残忍的说:“二十年前,他与你一起死在这了,定魄珠就埋在这。”
“不,我不信,不信。呵……,不信”
她看着她撑着一口气用枯黄的手挖着身下的泥土,不管石子,枯枝如何锋利的划破手指,都全然不觉。
梦里的褚恒就那样看着,白影也那样看着,看着那个将死自己的手指血肉模糊,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看着她从土里颤抖的拿出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捂在胸前。她弓着身子,双肩剧烈的抖动,半响才漏出低低的笑,一声声溢出无限的凄楚和绝望。
像一只无助而又仓皇的孤狼,哀嚎着毁天灭地般的哀伤。
“汝曾言,此招魂阵为倾,圆千年遗愿。”
她猛的一震。然后垂头用血肉模糊的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暗红色的珠子。
半响,才用嘶哑的声音道:“我这一生,所追逐的太过无望,你说的对,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她笑了,抬头看着已经模糊的森然白光道:“半生,长别!”
“汝前世托吾告知,望与长寻相守一生,奈何造化弄人。伴生祭与长寻不得苍天之恩,天煞孤星不过尔尔,若遇长寻偿俗世之恩。汝与吾因果已灭,望汝长安!”白衣人忽男忽女的声音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诡异而宁静。
褚恒一声不响的看着,这些她已然忘记的记忆,于她来说,或许都不重要,但她的心脏,真的有和曾经的她那么哀伤和疼痛。
那个人是谁?与她有什么关系?还有长寻?
似乎这世上,还有一个不得了的难题等着她呢!
褚恒猛的睁眼,梦中的场景已经模糊,手指微颤,似乎还有隐隐的痛楚。
周围不知名的昆虫鸣叫,火堆上隐隐还有些许火光,她愣愣的看着满天星辰天空,脑袋放空。
她记得那个叫半生的森白的人影曾经说过“汝前世托吾告知,望与长寻相守一生,奈何造化弄人。伴生祭与长寻不得苍天之恩,天煞孤星不过尔尔,若遇长寻偿俗世之恩。汝与吾因果已灭,望汝长安!”
与长寻相守一生?
长寻,是不是今天的少年?
那个疯了一样的人是我?那个长寻是他?
……所以,我是又遇到了他?这算什么?圆前生的梦?偿前生欠的情?什么鬼?我不是傻了十八年就死了么?那那个人又是谁?我又是谁?
她转头看向少年的方向,少年没睡,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笑,苍白的脸上波澜不惊。鸦黑的眼眸是映射了漫天的星光,似乎包容了整个世界般慈悲。
那一刻,她不安的心瞬间被安抚,她扯了扯嘴角,回了一笑,看着身边睡得熟的华倾,她慢悠悠的起身来。走到少年身边坐下,啊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老神在的眯起眼睡觉。
“你……,”她出声“你可信前世今生?”
少年转过头来看她:“自然信的,寻幼时身体欠佳,整日浑浑噩噩,便能看见已逝之人,孤魂野鬼。”
褚恒睁大眼睛:“那现在呢?”
少年摇头:“看不见了,那时候是寻最接近死亡的时候,阴死之气极盛。和孤魂野鬼没什么区别。”
褚恒叹口气:“熬过了大灾大难,便能好好活着了!”
“恩,经此之后,寻的身体便好了很多,师父说寻之一生命不由己,但一切回头来,大灾过后,便是极顺遂的。”
“那便再好不过,这一生,求的不过心中幸福安乐,一生顺遂。”
少年转头定定的看着褚恒,看了一会,才问道:“恒可是有心事?”
褚恒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低低的呢喃:“或许是有的吧。”看了半响,才突然回头对少年歉意的笑笑“并未!”
少年弯了弯苍白的嘴角,又道:“华倾公子命中极贵,却带鬼像,恒公子却模糊不清,捉摸不定,师父曾言,若非与自己血脉至亲便只有受天道所扰之人面向不定,不可捉摸。”
褚恒低垂着眼睑,似乎有点不在状态。等长寻以为她不会回的时候,她才轻声说:“不问过去,不言未来,该来的总会来吧。”她对他笑笑“或许等我死了,我才会知道此生该如何了!”
“恒公子好心性”
“那是自然!”上辈子没活好,没活够!重活一世,谁也别妄想主宰我的命运,未完成的夙愿也好,要弥补的过错也好!越是可笑的东西人们总是越在乎。
执念成魔,控人生死!真是可怕呢!人这一生啊,就是要活的自在!对得起自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