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这一个笑容介于友爱和欠扁之间:“早说嘛——原来伏黑你是饿得站不住了啊。”
“闭嘴。”
“喏,吃这个吧。”
说着,虎杖从制服里掏出剩下的一个三明治热狗。
接过仍是温热的三明治,伏黑抬眸同虎杖对视着,柔声道:“谢了。”
趁着伏黑吃三明治的功夫,虎杖照旧以耍酷的姿势靠着墙壁,他双手垫在脑后,仰起头,穿过这条昏暗的窄巷,望向灯火辉煌的伫立在夜空下的摩天大楼。
大楼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各色宣传广告,虎杖便注意到了等松家族名下的一家科技公司新上市的人工智能产品。
电子屏闪烁的荧光在倒映在虎杖眼眸中,在他一时模糊了神情的面庞上留下斑斓的暗影。
他低低地:“还是没有郁也的消息么?”
“嗯。”
虽不愿启齿,但伏黑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这时,七海在巷子的深处唤起了两个年轻术师的名字。
虎杖和伏黑正要转身,那面硕大的广告牌屏幕上忽然被信号丢失的雪花点所占据。
好在不到一分钟,丢失的信号便被修复,广告屏也恢复了寻常的画面。
然而,虎杖和伏黑不约而同地定在原地,震惊地注视着那张此刻出现在屏幕上,他们无比熟悉又无比挂念的一张面庞。
虎杖按捺不住地大喊道:“郁也——!”
听见虎杖的声音,正在擦拭着咒具的七海动作一顿,熨过咒具刀锋的绢帕瞬间从七海的手中掉落,被这骤然喧嚣的晚风一裹,飘荡着吹拂至未知的前路。
使用着加茂枝马甲的郁也,站在这摩天大楼中辟的花园餐厅入口,不可避免地也遭到了晚风狂浪的洗礼。
他宽大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以缎带轻束的长发亦缠绕着披散开来。
而郁也不曾注意到的是,银发的咒术师刻意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敛声息语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五条悟应该是故意的,放任自己被蛊惑沉沦。他伸出手,像掬一汪清泉,似去触碰那条散落的银河,他伸手握住了郁也被风扬起的黑发,又任由这绸缎似的发丝在他的指间滑落。
重新将双手插回裤子口袋,五条悟弯腰俯下身,凑在郁也的耳边,笑盈盈地开口:“枝,晚上好。”
耳廓骤然接触到五条悟呼出的炙热的气息,郁也仿佛被烫到一般,他猛地转过身,警惕地拉开了同五条悟的距离。
银发的术师宛若不曾注意到郁也对他的防备,他闲庭信步,绕到了郁也的前方,率先踏入了通向花园餐厅的那道拱桥。
五条悟转过身,他倒着走着,藏在眼罩后的目光始终紧紧地注视着郁也:“别站在那儿了——枝,快跟我过来,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餐吧?”
一直不开口说话怪不礼貌的,郁也微微皱了皱眉头,耐心道:“……我吃过了。”
五条悟当即夸张地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怎么这样——不过,就算枝已经用过晚餐了,也可以坐下来再陪我吃一点吧?这家餐厅的口味很不错哦,我尤其推荐他们的餐后甜品!”
郁也就快忍不住了。
五条悟到底在干什么啊!明明他今晚过来是要跟这群咒术师决一死战的,说什么甜点好吃,这就搞得他们两个像来餐厅约会一样!
可不就是约会么。
这家酒店昂贵的花园餐厅被人以咋舌的价格包下清了场,餐厅中装饰的植物、灯光都被精心赋予浪漫的准备,再配合着温柔流淌着的乐曲。
还有那一间美丽而炫目的,格外适用于求婚的玻璃茧房。
然而,郁也始终不肯踏入这浪漫的花园,他站在原地,像一根不解风情的木桩子,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五条悟的自说自话:“夏油杰呢?”
银发的术师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真是太让我心痛了——枝不仅不肯跟我一起吃晚餐,还当着我的面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
真是够了。
“悟。”
看来,不光是郁也受够了五条悟的戏瘾,就连夏油杰也按捺不住的现了身。
郁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隐藏在昏暗灯光后的盘星教教主,再缓缓地将视线移动到夏油杰推在身前的那一架轮椅上。
轮椅上坐着郁也当初为了成功逃离夏油杰,而撤回全部精神力,导致其陷入待机休眠的马甲栀。
——也就是夏油杰对他憎恨的来源。
只见使用着加茂枝马甲的郁也,对栀的注视多一秒,夏油杰针对他的杀气,便控制不住地多出一分。
“杰——”
五条悟在夏油杰耳旁打了个响指,像是某种不爽的提醒。
夏油杰这才收敛了杀意,转而伸手,温柔地抚摸着沉睡着的栀的脸颊。
盘星教教主低哑地开口道:“你说会让他醒过来,我才答应来见你的。”
郁也并不畏惧夏油杰的气势,他转而讨价还价道:“我的确有办法让栀醒过来,但前提是……夏油先生,你必须将束缚着栀行动的结界先解开。”
夏油杰冷淡而傲慢地反唇相讥:“凭什么?”
抢在不知道又想做些奇奇怪怪的发言的银发术师开口之前,郁也控制着加茂枝向前一步,嘲讽道:“怎么?难道教主大人是害怕解开结界之后,栀就会第一时间从你身边逃走,跟我一起离开么?”
被郁也挑明心中胆怯的夏油杰怒极反笑:“你未免自视甚高……”
郁也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趁着夏油杰怒火之下的心神骤乱,他赶忙往栀的马甲上也注入一部分的精神力,并顺利挣脱了夏油杰给他设下的束缚结界。
“枝大人——”
这一把精神力的注入是又快又狠,而在郁也急切想要收回马甲的意志的影响下,被重启的栀便立刻一个飞扑,一头扎进了加茂枝的怀里。
毕竟两个都是郁也的马甲,所以马甲的抱抱,即便是再亲密,但在郁也看来,也就跟左手握右手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可落在夏油杰的眼中——
果然如加茂枝所说的,他的栀一醒过来,连一道余光都不曾施舍给他,甚至还以无比强大的精神咒力挣脱了他的束缚。
尽管他为了避免给沉睡的栀造成二度伤害,束缚结界的效果并不算太强烈,但这仍需要极其强烈的精神意志才能挣脱。
而从他身边挣脱的栀,仿佛倦鸟归巢,仿佛走失的狗狗终于寻回了他的主人。
他无比热烈又无比喜爱的,紧紧抱住了加茂枝在晚风中稍显孱弱的身体。
这还不够,贪心的狗狗撒着娇,想让他寻回的主人身上都沾满他的气味。
栀落在加茂枝腰上的双臂渐渐收紧了,他一边呢喃着什么“枝大人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缠绵话,一边将脸贴在前者的肩头,胡乱的蹭着。
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紧握着双拳的掌心,都不觉被他掐出了渗血的甲痕。
五条悟倒是一直笑着。
他笑着对栀道:“小狗狗,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把你的手从枝的身上拿开,否则我就……”
“否则你要如何?”
郁也控制着加茂枝,立即将栀牢牢地护在身后。
同时多开并稳定的控制住他的几个马甲,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大量的精神力。是以,他决不允许再多出什么意外来增加他的负担。
因此,倘若五条悟胆敢对他的马甲出手的话——郁也决定,还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他反手抽出加茂枝用于束发的缎带,加茂夫人赠予他儿子的咒具,在郁也的手中再度变形成一条嗜血的软鞭。
无需怀疑,只从加茂枝的神情就可以确认,但凡五条悟敢靠近栀一步,加茂枝的软鞭便会毫不留情地向他挥去。
而五条悟从来,从来不曾被以往爱慕着他的未婚夫如此对待。
只见银发的术师伸出手,缓缓摘下眼罩。
他苍蓝色的眼眸锁定着紧贴在加茂枝身后的栀,以格外温柔的语气说着杀气腾腾的话:“不听话的癞皮狗,看来需要被教训一顿了……”
夏油杰同样杀气腾腾地打断了五条悟的话,他冷笑着:“五条悟,你敢对栀动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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