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突然抓住林慕的手臂,就连林慕都没反应过来。
舒陌欣抓得紧,仿佛要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疼得林慕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能对舒陌欣动手,而是需要让舒陌欣冷静下来。
然而,舒陌欣的情绪一直都很激动,从她醒来的那一刻。
“为什么,为什么这还有别人,让他们出去!”她威逼着林慕,又像是在恳求。
林慕叹了一口气,把紧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挪开,他花了很大的力气。
实际是舒陌欣抓的足够紧,她在惶恐,在担忧。
终于,林慕把舒陌欣的手扯开时,沉沉的叹出一口气,他最怕的事情,就是被舒陌欣咬了。
她要是一咬下去,绝对会咬下一口皮肉。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要有别人,我要一个人安静,你说什么都答应我的!”
林慕抿着嘴,去柜子里拿出几颗药过来,还有一杯水。
现在舒陌欣情绪激动,不会乖乖吃药的。
而这一刻,舒陌欣狠狠的瞪着在她旁边那病床上躺着的女孩,还有那个男人。
女孩看着她的时候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笑得纯真而开朗。
她有双漂亮而黑亮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扎着两条辫子。
然而,舒陌欣看着她笑着的时候,却惶恐的想到了那天晚上,她在楼道口看到的那个女孩。
“姐姐,你在哪啊?我看到你了……看到你的脚咯!”
稚嫩而澄澈的童音在她的耳边萦绕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了那个人影,理说,根本不是人。
风铃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响动。
“叮铃——叮铃——”
舒陌欣忍不住恐惧的尖叫,把她病床旁看着她的女孩吓到了。
她畏畏缩缩的躲在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作为主治医生,林慕感到头疼。
他上前在舒陌欣的背部轻轻的拍了几下,小声安抚道:“不要害怕,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舒陌欣颤抖着身躯,急促的呼吸,她感觉有一只手扼住她的脖颈,想要把她给掐死。
“舒陌欣,你要冷静下来,现在很安全,你要冷静,没人害你!”
这句话似乎给她起到了一定的安抚动作,她终于肯抬起头看着林慕,林慕露出那双温和的眸子,真的担心再让舒陌欣激动起来。
他抚了抚舒陌欣的背,小心翼翼的询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舒陌欣愣愣的点头。
应该是梦吧!
如果是梦的话,她就不用害怕了,可是为什么,她这么讨厌周围,仿佛所有人都目光都在她身上。
她又听到了好多人在开口,对她说:“有人要害你……”
“要害你……”
“害你……”
舒陌欣抱着头,林慕看出她神色不对劲,把她从幻听中唤回神来。
“舒陌欣,该吃药了!”她愣愣的抬起头,那些萦绕的声音顿时消停,周围又变得那样的安静。
她看着林慕手中的那些白色的药,看着愣了一会,摇头。
“我……我不吃!”
她不要吃药,“我没病,我不要吃药!”
看着林慕,她眸中带着无尽的胆怯,看得出她受惊挺严重的。
林慕听她的那句话,感到极其苦恼,这就意味着,他还要费心思去哄她吃药才行。
最后他放下那几颗药,说道:“那等等再吃,可以吗?”
舒陌欣看着那白色的药,手臂颤抖,就好像,那些药会害死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害她?
为什么,她没得罪过任何人,突然有一天,她被送到了这里,在这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离开这个她讨厌的地方。
这些日子,她早已厌倦周围,一切都是白的,白色刺眼、难受。
林慕站在她的旁边,守着她,等她神经真正冷静下来,再给她吃药,药不能停一次的,不然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出现问题。
最后,舒陌欣的眸光放在了那个女孩和男人身上。
男人细细安抚怀里的女孩,看样子被她刚刚的举动吓得不轻。
舒陌欣不明白,她的病房为什么会多了两个人。
她愣了小许,缓缓开了口,“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果她没记错,那几个月里,她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林慕听到她这句话,此刻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他顿时开了口,说道:“不用怕,那个女孩和你一样是患者,今天才搬过来的!那个男人是她的哥哥,叫颜逸行。”
听后,舒陌欣点了点头。
女孩看着很单纯,一点也不坏,她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至少可以看得出,那个女孩对她没有一点威胁。
叫颜逸行的男人并不像林慕那样热情,他看着很冷漠,并没有理会她。
只要那个男人不要用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就好,她最害怕看着他的眼睛了,太过于可怕,她会受不了。
会想起有好多的人要害她!
舒陌欣情绪已经平缓了下来,她坐在病床上,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那时被她自己抓得已经不成样子。
舒陌欣把自己乱糟糟的发用手梳整齐之后,她看着很好看,黑亮的眸子带着一小些的浑浊,白皙的脸蛋,因为许久的煎熬和恐惧,已经愈加苍白。
她长得好看,如果不是在病房待着,不是穿着那身病服,没人会觉得她有哪点不对。
那精致的脸,看着让人怜惜。
她变成这样,对很多人来说,都极其的可惜。
林慕叹了一口气,自从是舒陌欣的主治医生之后,他没有一刻是消停的,不是晚上陪她在这待很久守着她吃药,就是早上被她折腾,就连吃顿饭都极其困难。
舒陌欣整理好自己,缓缓抬起头,无神的眼睛看着林慕,她一动不动,看着林慕没有眨一下眼睛。
仿佛这一刻,她就是一个死物,没有半点的阳光和生机。
林慕顿了顿,他看向舒陌欣,说道:“可以吃药了吗?”
舒陌欣抿着嘴,没有说话。
“乖乖,吃药就可以好了!”
那声音很柔和,试图安抚她恐惧的内心。
那句话给了她提醒,吃药就可以好了,就代表她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她连忙点头,她要吃药,只要病好了,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个白色世界,离开她最讨厌的地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