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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头一天发生的事,让音岚终于明白了魏心于宋长尤的另外一个用处。
事情的起因是向来与陛下疏远的从五品宗正少卿宋延年一反常态,退朝之后竟跪拜在御书房外单独求见尊者。
宋延年和陛下独处近三个时辰,内侍全被屏至外间,只留下了未欢公公一人侍奉在侧,后来就连未欢公公也退了出来,只余下两个鲜少亲近过的君与臣。
很少有人晓得他们那天究竟谈了什么,只知宋延年从御书房出来后,陛下在他身后轰然倒地,身子重重砸在玉石板上,发出低沉的闷响声。
后来,再后来……
整个皇城都乱了。
本就大病未愈的圣上倏忽之间像是被抽干了身上所有气力,余下的只有一副干瘪且满目疮痍的躯壳。
自那以后,圣上不在临朝,西国政事停滞,关乎万民与社稷的奏本都被暂时搁下。
文武百官在金銮殿前来来回回的踱步,朝板放在胸前,双眉于额间紧锁,太医从陛下寝宫进进又出出,每一次无不是摇着头叹着气。
此刻,用行将就木这四个字来形容清嘉大帝亦不为过,见过他的人都清楚的感知到九重宫阙里这颗最明亮的紫薇星即将陨落,陛下……快要不行了。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儿传出魏心为假皇子的消息,故去的少年并非是帝王心心念念的儿,他的身份被有心之人做了伪,而这有心之人的名字昭然若揭。
走到这一步,音岚恍然大悟,原来宋长尤这一盘棋行到最后,真正要吃掉的子是太尉,以及太尉身后护着的十六殿下。
可是……
可是那个白了头发的男孩尚且只有十四岁啊,纵使天资过人,但要布下如此庞大而复杂的局,在他那样的年龄亦应是极为不易。
音岚站在九曲回廊上,目光一动也不动的落在西国最年轻的尚书大人背影上,忽然,那抹背影停住,继而缓缓回过身来望向他,两个人的视线触碰在一块,白发男孩微微颔首,隔着长长的回廊遥遥向九皇子殿下行礼。
人活在这个世上,糊涂是一天,清醒也是一天,当一个原本糊涂的人选择清醒的活着时,许多从前看不懂的事便渐渐能够明了了。
很长一段时间,宋长尤都在思考宋延年丢掉脸皮不顾一切往金銮殿里挤的原因,直到他看见秧之母亲遗物中那支刻着“清嘉”二字的簪子,才在一瞬间明白过来父亲心底的执念。
澎湃的情意得不到回应,在共同生活的岁月里发觉所爱的姑娘眸光为其他男儿炙热过,宋延年满腹嫉妒逐渐转化为滔天的恨意,在魏氏秧之离世后,这份嫉妒与恨意仍然没有丝毫减缓。
他先是想要入朝的资格,尔后又想要在朝会上站的离那个人近一点,为了获得更高一级的官阶甚至不惜像只狗一样的去舔前一任尚书大人或是其他大人,这种半分面儿都不要的羞耻行为之下,放着的是一颗不甘的心。
他靠近心爱姑娘放肆爱过并为其诞下孩子的人,了解他,观察他,审视他,试图用肉眼分辨出两人之间的差距,后来宋延年惊觉,当他生出与西国天子比较的想法时,便已是错的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