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帐主子,今儿,是怎么了?
“但是,罗氏,您还没有说……或者,您今天找我过来,就只是想问我在罗曼尼度假酒店工作得怎么样?”
她低头一笑,轻轻摇头,“也不是,”继而是一声叹息,“是想提前告诉你一件事。当然了,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俩知道。”
听到这,我内心一惊,血液回流,脑袋发胀,该不会,又是有关邢总跟rachel的事吧?我可经不起罗生门的第二回折腾。
“请问……能让你一直卖关子的,到底是什么事呢?”我放慢语速,继续试探。
“我,”她抬眼看我,“打算把罗曼尼卖出去。”
“卖出去?!?”随着一声惊叫,我眼里的隐形眼镜,都要随着我的瞪眼,掉落在地。
“对,卖出去。”
反倒罗氏,一脸平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当场,我断定自己需要一瓶风油精——所受初老的影响巨大,我现在都要随身配备风油精与眼药水。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恨不得狠狠吸上几口风油精,一方面振奋精神,另一方面,精神头脑。
以防我没有足够活跃的脑细胞,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罗氏,你为什么要……就说卖掉罗曼尼就,就卖?”一急之下,我连话都说不全。
“林总监,”她依旧儒雅,掌心轻轻搭上我的左手,沏了一壶茶,端至我们中间,“你先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我撑着桌面,犹犹豫豫,张罗着这,又张罗着那坐下:“那……您说吧。”
我们之中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逐浓,逐厚,就跟那泡出的新茶一样,茶色混着无色,交融,翻浮。渐渐,交汇成同一种颜色,或淡,或薄。
“罗师傅走后,我想了很多。这家酒店,连同父亲名下的其他产业,”她仰头,观察房间里的每一方,每一寸,“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但他却不曾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要。”
“你看到那个书柜了吗?”她指了指一直安安静静待在那里的它,“那是父亲送给我的成年礼物,望我知书达理,通晓天轮。但是,他也不问问我,是不是真的想成为那样的女子。”
“还有,连我今日的人脉,也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可他,也不曾过问,我是否担得起。”
沉默地听完罗氏以上的话,我靠近她,细细品味她的表情,缓缓把我的茶杯从茶盘上拿下,“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已经做得很好。”说到这,她看着我的眼睛,更是眼底盈盈,于是,我追击补充道,“真的,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她疲惫笑起,“若是我做得好,也不会离婚。我的婚姻,是我与父亲抗衡的唯一。”逐渐低头,摩挲十指,看着许久未卸的水晶甲片,“那也是我活到现在,第一件,敢对抗他的事。”
“只不过,这一回,也仅有这一回,我没有赢他。”
“父与女,母与子,哪有什么赢不赢。”
“也对,我这么想,的确是我太冒失。”
“那您这回卖酒店,”我望着杯里的茶,久久不敢动口,“难道也是想跟父亲再赌一回?”
听到这,她的嘴角终于真切地上扬:“不是,这回,我不想陪他玩了。况且,他老人家现在正在下头等我呢。”说完,她还俏皮地指了指地。
我不解,只好步步逼近,追问道:“那您这是……”
“我想独自去试试看,另一种人生是什么样。虽然太晚,不过再不去试,我怕我来不及。”她双手合拢,撑在脸颊旁,满是期待。
“可是,您,您走了。罗,罗曼尼……”
“我已经找好下家,放心吧。付总,可是最有见底的酒店收购商。”
一听这个名字,我整个人都要原地弹起:“付总?!?就是近几年在收购酒店圈混得风生水起的付总?”
“嗯,是他。”罗氏轻抿一口茶。
“那……”听见新主子的名号,我更加不安。易主,岂不是意味着我的地位太过危险?一不小心,我的官纱帽可不保。
“林总监,你放心。我会在合同你保住你,还有一众原罗曼尼同仁的位子……没有你,罗曼尼也不完整。”
尽管罗氏这么说,但前段时间,亲眼目睹罗生门上演的我,还是心有余悸。
“对了。其实那天邢总拜访的时候,我录下了一段录音,本来想给你打个样,只是没有想到,手机居然坏掉了。”
“打个样?”我嘴巴里吐出的气,勾起平静茶面。
“嗯。罗曼尼经营的这些年,来过不少官贵,也送走过不少瘟民。有些事情,还是要我一一向你交待才好。毕竟……这里面涉及的关系网,是你远远想不到。”
原来……那晚罗氏的录音,不是为了拉我下水。
“本来,那台手机里面还有不少录音。其实我也挺担心的,现在既然它坏掉了,也想必有它坏掉的原因。就这样传给你,我也不放心。”
“呃,是,是。”一时间,真相令我骤然无地自容。
“而且,在付总来之前,你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得去他上海的酒店出差,参与一个简短的培训,没有问题吧?”
“没,”我霍地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希望能够减轻心底的罪恶感,“没有。”
话音未落,她看上去甚是满意,舒服地朝椅背一倒,首次顾不上姿态,张开双臂,“太好了。接下来,只要向你理清关系网就行。”猛地,她指着我的鼻尖,“这段时间,多来我办公室,没什么的,当做听故事就好。”
“是,罗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