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动着,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最近公司发生了什么大事件。
“kirsty突然离职了,你不知道吗?”connie将外套放回我怀中,“人事部的头儿突然离职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kirsty不是责任心很强的吗?怎么会突然离职?”
她的嘴角瞥向一边,细声说道,“kirsty连夜赶回老家,听说是妈妈摔倒了,紧急送医,”警惕地看了看被锁上的门锁,“好像是挺严重的……一时半会,她也回不来,只好辞职了。”
“这样吗……”我低头,抚摸着手中驼色外套绵密的收边针线。
“不过也没办法啊,世事无常。”connie喝完杯中的茶,“只是现在年关将至,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招人。”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展开外套,正准备要穿上。
“katharine。”
“嗯?”
“如果你有朋友要找工作的话,不妨介绍她来莱德。”connie将纸杯丢进垃圾桶内,朝我笑了笑,嘴角是标准的四十五度。
“好。”
“那我先出去了,等会记得把门关上。”
“呃,对了,”我鼓起勇气问道,“franky去哪里了?”
“陈总吗?他今晚有饭局,跟侯经理一起出去的。”
“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间空落落的。
“咕——”
晚上九点,走向茶水间的途中,肚子发出抗议,而我还在低头翻看外卖app上的附近商家,迟迟还未下单。
但走到茶水间门口时,我却闻到了一阵菜香——不似外卖,是没有添加任何味精的菜香。
“好香啊,jessica。你点的是什么外卖?”
“经理。”她捂住嘴巴,嘴里嚼着食物,显然被我吓了一跳,“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这么厉害?”
“你还没吃饭吗?”她礼貌地放下筷子。
“没呢,都不知道该吃些什么好。”我翘起屁股,把门关上,“感觉都快要吃成‘外卖精’了。”
“那要不要一起吃?”
我迟疑了一会:“一起吃?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的啦。”
“可是你会不会够吃啊?”我皱起眉头。
“经理,这一点你放心好了,”jessica拍了拍胸脯,“我每次都会做很多的,根本不需要担心。”
“那就好,”我笑逐颜开,跨上椅子,双手撑在桌面,“这都有些什么菜呀?”
“今天的是鱼香肉丝、白灼生菜!还有粗粮饭。”她从餐具盒里拿出一个铁勺子,递给我。
“哇,”我舔了舔嘴唇,继而扬了扬手中的勺子,“不过……我用你的勺子,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的,我等会洗干净就好。”她将粗粮饭端到我面前,“快试试看,这个对身体好。特别是katharine你经常三餐不定时,要多吃粗粮。”
“好勒,那我不客气了。”我挖起一大勺粗粮饭,塞进嘴里。
她期待地看着我:“怎么样?好吃吗?”
我嚼了嚼,酱汁在嘴里被释放出来,张大嘴巴惊呼,“太好吃了!有家的味道!”不料却失态地喷出几颗,又慌忙用手捏起黏在桌上的饭粒。
“没事,没事,我有纸巾。”
“你做饭真的好好吃噢,有妈妈的味道。”我又挖起一勺鱼香肉丝,往粗粮饭里拌了拌,其中不忘舔干净食指上沾到的酱汁,“有什么秘诀可以教教我吗?”
“我经常自己做饭,带回公司的。”
我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你比andy更使我佩服,实在是太健康了。”
“这是哪跟哪的话,”jessica收起纸巾,“我做饭是为了省钱。”
“省钱?”
“嗯,譬如今晚这顿饭,两个人的量,只需要一顿外卖的钱。”她抬头看着天花板,掰着手指头,“那一个月就可以剩下一千左右,刚好可以用来交房租。”
“这样……”听到这,我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啊,要是不这样做的话,”她耸了耸肩膀,又压了下来,“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座城市留下来。”
我收起勺子,思考了良久:“你就那么想留下吗?”
“谁不想呀,我老家是一个四线小城市,要是回去了,不得天天被张罗着相亲。”她侧了侧脑袋,咬着手指头,“虽然,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要么像kirsty那样风尘仆仆地回去,要么自己自愿打包行李走人。但是,我还是想留久一点,再久一点。”她正视着我,认真地说,“起码,可以留多久,是多久。”
我看着她,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挂着胶原蛋白,眼睛里仍有对未来的憧憬。
她低下头去,夹起几颗饭粒,再次放下筷子,笑了起来:“毕竟,这里的世界,跟我家里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纸醉金迷,这座城市的灯光,二十四小时都不会熄灭,却永远照耀不到高层的写字楼。
但总有一盏灯,是为这座城里匆匆而行的旅人而留的。
所以,离开有离开的理由,大概留下来,也有留下来的理由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