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来,我才惊讶地发现:撞人的男子,是andy。
“是看不顺眼我是吧?屏幕都给摔成什么样了!”他用双手重重地推了andy一把,逼得andy节节后腿。
andy好不容易站稳身体,面无表情地说:“就是看不顺眼你,怎么?”
“我跟你说,你今天完蛋了!”他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蔓延到被烧红的耳后。
眼看两人蹬鼻子上脸,就要打起来了,于是阿奇赶忙支楞在andy面前;光荣慌忙走过,挡在andy与他朋友之间。
“诶诶诶,别这样,别这样。”
“不就手机嘛,我让他赔就是了……兄弟。”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往墙上猛砸:“赔个屁啊!这人摆明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我就看不惯你个色鬼!专门拍别人的胸!”此时,andy在尽力挣脱阿奇的双臂。
紧抱andy这位常年健身的山东大汉,也是难为阿奇了。
“穿成那样,就是给人看的!怎么还不能拍了!”
此时,女模们难为情地捂住了胸前的风光。
“你……”
“行!”光荣从andy与阿奇面前走过,捡起手机的渣滓,在琴行的聚光灯下看了看,又丢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来!打吧,打吧,这里的每一样乐器不是五位数,就是六位数。只要你们赔得起,就使劲打。”
见andy与他朋友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光荣便拿起一把尤克里里,塞到andy手里。
而后拿起一把小提琴,走到他朋友的面前:“来!拿着!”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左右看了看:“行,手里都有武器了吧?这把八万,”指了指小提琴,“这把五万,”回过头,指了指尤克里里,“行了,打吧。”
倏地,之前还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两人瞬间变得蹑手蹑脚。
“打啊!使劲打啊!怎么不打了!”
那一刻,我顿时觉得光荣的脾性很像一个人,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形象。
待两人稍稍冷静下来,我便劝阿奇滥用私权,立马双双将andy架进休息室。
一关上门,阿奇就担忧地说:“那我,先出去看看怎么样了。”
“嗯,好。”我拉紧外套下摆,“我看着他就好。”
随着关门声,我从饮水机处接好水,递给andy:“感觉怎么样?”
“还是很生气。”andy仰头将水灌进嘴里,随后单手将纸杯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没必要为了这种人生气。”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因为他生气,我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往沙发上半躺下,翘起二郎腿,“因为他在偷拍你女朋友,你才生气的嘛。”裹紧身上的外套,“你当我傻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
“啊?”我往沙发的一旁倒去,直勾勾地看着andy,“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哥。”
“是真的。”
“不是,”我猛地坐直身子,“你,你,就……”但却一时语塞,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咬下嘴唇上的死皮:“我告白失败了。”
“被拒绝了?”
“嗯。”
“为……”刚想追问原因的我,最终还是将这个想法按了回去。
“她说她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在一起很久了吗?”
“没多久……半个月吧。”
“行吧……”
“林经理,”他张开大腿,手肘抵在膝盖上,又双手合十摸着后脑勺,“你说,我早点表白的话,会不会就能成了?”
此刻,这位将近一米九的健壮山东大汉坐在我身旁,眼睛布满红血丝,平视着我。
“应该……”
他轻轻咳嗽一声,左手握拳抵在鼻下,手背上的青筋瞬间凸起。
“能!能成!不过……”我将屁股稍微挪远了一些,“冒昧地问一句,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来拿钥匙。”
“啊?”
“我来找她,拿我家钥匙的。”
“噢,这样,放心吧。”我站起身,长舒一口气,“你们还有机会的。”
“嗯?为什么。”andy这个大块头一跺脚,倏地站起身,俯视着我——似一头蛮牛,冲着我的头顶,吐着浓重的气息。
我伸出右手指间,抵住他的牛仔外套,缓缓向后推:“放心吧。这种‘友达以上’的情感关系,是没有尽头的。”
“嗯?”尽管说到这个份上,但显然这头蛮牛还是不懂。
我不耐烦地打开门:“好啦,好啦。我先去看看我朋友,回头再跟你唠嗑。”
关上门的时候,我抬头便看见,光荣与他的朋友正一窝蜂地涌出琴行。
“真的好像一个人……连走路的姿势都好像……”我侧着头,抚摸耳垂与下颚线。
但,我却始终想不出光荣到底像我生活中的哪一个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