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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惮寺建寺三百余年,被大赵开国武皇帝定为国寺,历史悠久,香火旺盛。
如今大惮寺的住持佛号戒痴,寿岁已经有百余年,是名传大赵的得道高僧,乃是国师般的人物。
而如今,坐在上官和容面前这位满面皱纹,白眉过颊,一双眼慈悲平淡,仿佛早早看透世间万物的老僧,便是戒痴主持的师弟,戒嗔大师。
“大师,这是小女子求的签文,请大师一阅。”
随着太子进了内惮室,上官和容跪坐到明黄色的蒲团上,将手中竹制的签文恭敬的递到戒嗔大师手中。
上官和容本并不信佛,只是重生之事太过飘渺,令人无迹可寻。而戒痴大师又确实是佛法精深,德行崇高之人。
前世,如她这般不信佛的女眷都久闻他的大名。而今生,若不是有太子引领,似她这般的身份,哪怕是国公府的嫡出姑娘,也进不得戒痴大师的惮室,听他讲经解签。
“不知女施主所求为何?”戒嗔大师慈眉善目,语气温和。但若仔细聆听,就能感觉出淡淡的出尘之意,仿佛不入这红尘世俗一般。
“求己身。”上官和容目光闪烁,先瞥了坐在她身侧的太子一眼,随后,坚定的说。
她求签,本意只是搪塞家人,将她重生对上官靖容态度骤变之事应对过去。但如今,即遇到了戒嗔大师这般的得道高僧,她自是要问一问己身。
毕竟,重生之事太过离奇,若不弄个清楚,谁知哪天她会不会如庄周梦蝶般,又回到了前世?
戒嗔大师颌首,垂目看着手中签文。突然,长眉一抖,无静无波的脸上竟浮现出几许惊讶之意。
他抬眼,看了看上官和容,又转头瞧了瞧太子,眉目间似是示意他自行出去。可太子却满面严肃,无动于衷,仿佛没看见般。
“唉。”戒嗔大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姑娘这命格……”
拿起手中的签文,他念道:“骤雨狂风催命急,凤凰浴血命贵奇,磐涅得遇潜龙子,柳暗花明两相宜。姑娘命格极贵,然生平却有一大劫,乃朱鸟乱凤之象,若得潜龙子相助,必然柳暗花明。”
戒嗔大师解着签,但目光却不断在上官和容和太子之间游移。刚才他所言的确属实,但却留有一句未曾出口。
眼前这位姑娘,命格确实极贵,而且——是母仪天下之象。
但是,她命中有一大劫,那凤凰之火,理应被朱鸟代替,最后惨死朱鸟之手,是一短命凤凰。此劫无可解,便是他都不行,实乃天命所定。
只是眼前,这必死的卦相却出现了变数。一死凤,一残龙,纠缠之下,竟出了死中求活,风雨得济之象。
“这是天命啊!”戒嗔大师长嘘一声。
天下有变,残龙遇凤。看来,他需要告知师兄一声,让他速速出关了。
“我的命数……”上官和容紧紧抿着唇儿,她对佛法当并不精通,戒嗔大师说的话,她有些似懂非懂,但‘柳暗花明’一词,她确实是明白的。
纤指紧捏裙摆,她垂眸轻声问,“大师之意,便是我此生顺随了?”
其实,上官和容更想问的是,她会不会重回前世,只是戒嗔大师虽是得道高僧,但毕竟重生之事过于诡异,她根本不敢直言。
更何况,还有太子在侧,她更是连支言片语都不敢露,只能用‘顺随’一词,来求问她此生是否还会如前世一般……
天命是不是不可违?
“姑娘放心,你此卦乃绝处逢生之象,只要过了大劫,自会从此福寿永昌……”母仪天下。
最后这四个字,戒嗔大师没敢说出口。
但太子却已早有所悟。
他用隐晦的目光看向上官和容,心中也有些惊讶。
戒嗔是知道他身份的。但在他面前,戒嗔却依然说出了上官和容‘命格极贵’这四个字,更有乱凤,潜龙之句。
要知道,在他这个太子面前,除了皇帝本人,谁的命格又能贵过他。更何况,自古有云,龙凤之象,自来形容的便是帝后二人。
难道这位上官姑娘的命格……
太子的黑瞳幽深起来,一惯冷漠的脸上也若有所思。
“多谢大师为小女子解签。”上官和容深深对戒嗔大师行了一礼,又瞥眸斜看太子一眼。
今日解签之事,她确实做的有些急,但戒嗔大师实是可遇而不可求,既借太子之机遇见了,她自是要求问清楚。
“姑娘不必客气,此乃老讷应做之事。”戒嗔大师颌首。
“既是如此,那小女子便不打扰大师了。”上官和容起身对戒嗔大师客套一句,随后又转身面向太子,微微一笑,柔声道,“也多谢公子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