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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回忆

她不喜欢洗澡,夏天的时候,身上总是有一股掺杂着汗泥的怪味,大概肠胃也不太好,说话的时候,嘴巴里也有怪怪的味道。

阿姨也不喜欢他,跟父亲、跟身边的许多大人一样,更喜欢他的弟弟。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性格沉闷的小孩子,不像弟弟,总是喜欢笑,总是张开手臂要抱抱,不高兴了就扁着小嘴巴,吧嗒吧嗒掉眼泪,小模样可怜极了。

偶尔被保姆带出家门,欧宇辰也会看到,别的小孩子跟他们的妈妈。

他们的妈妈,总是很温柔很温柔地凝视着自己的孩子。

偶尔,欧宇辰也会想,假如他有妈妈,妈妈会不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

爸爸去世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有许多人在家里吵架,有男有女。

好像都是爸爸的亲戚,什么远房姑妈叔叔之类的。

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们俩不是还有亲妈吗?!凭什么让我们来养?!”

后来,他们就都走了,再也没有出现。

因为被母亲遗弃,所感受到的苦痛,是从那时候开始,清晰留在他记忆中的。

在爱之家孤儿院里,和小伙伴们,抢着喝没有一丁点油花的白菜汤的时候;寒冷的冬夜,被弟弟抢走了被子,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被孤儿院里的爸爸妈妈们殴打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自己的妈妈。

那个时候,苦痛已经转变成了怨恨。

不要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不想对我负责,为什么要生下我?!

欧宇辰在没有被爱、也不懂得爱的时候,面对的是人世间的风刀霜剑。

理所当然的,他也没有学会怎样去爱别人,只学会了怎样竭尽全力武装自己,把自己的心,变成最坚硬的铠甲,努力让自己少受到一点点伤害。

所谓“母亲”,只是个标签罢了。

没有尽到丝毫母亲责任的人,也不配被称为“母亲”,不配得到她孩子丝毫的敬爱。

毕竟,没有哪一个孩子,是主动选择出生的。

而拥有决定权的那个人,就可以任性的做出选择吗?

欧宇辰没有再问严彬什么,对于那个女人的死活和死因,也没有丝毫兴趣,淡淡地应道:“好,我知道了。”

一个小时以后,在市公安局重案组里,欧宇辰见到了丁蕊死亡现场的照片,和部分遗物。

他拒绝了警方提出的、让他认尸的建议,平静地说:“你们让我辨认什么呢?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对我来说,她是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在场的所有警/察,全都用眼神责备他,脸上赤/裸裸写着:“真是冷漠的家伙!”

“太不孝了!”

“怎么可以这样?那可是他亲妈!”

“没人性!”

“……”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