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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信内容是张照片,一个女人上吊的照片。
几年前,欧宇辰曾经在公安局重案三组,亲眼见过这张照片。也在停尸间里,见到了照片中的女主角。
她的脸,因为临终前强烈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几乎无法辨识。脖子上勒紧的绳索,造成血液上涌,使她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变得紫胀紫胀的,吐出的舌头耷拉到下唇上。
不必掀开白色裹尸布,欧宇辰也很清楚,白布遮盖下的尸体,必然是赤/裸的,胸/腹部已经被剖开,或者即将被剖开。
她的内脏、她的隐/私部位,她身体的每一寸,从内到外,都将会被细细检视。
这个曾经美丽、曾经骄傲、曾经事业有成的女人,现在只能沉默不语、一览无遗地被冒渎着。
并且,这种冒渎会一直持续下去。
即使有朝一日,她的案件尘埃落定,她化成了一把灰烬,那些照片,那些详细的记录,也会存在卷宗中,作为案例,被时时拿出来分析、审视。
她的所有伪装,所有矜持,在这些分析、审视中,将荡然无存。
这具女尸的名字叫丁蕊,是欧宇辰的亲生母亲。
那次在停尸房中的见面,是欧宇辰有记忆以来,母子二人的第一次会面。
至于发照片给他的人究竟是谁,并不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但他还是没有准备回复。
不该交集的,就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何况,对于那个只在死后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欧宇辰也实在无法生出思念之类的情感。
他的确是因为爱而诞生的,但那个女人爱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
所以,他完全不必因为她给予了生命,而傻乎乎的心存感激。
把发来短信的陌生号码,拉入黑名单的同时,欧宇辰毫不犹豫,在脑子中把这件事格式化了。
他向来是个很理性的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无聊的男人,和另一个死去的女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事实上,欧宇辰高估了自己,也或者,他低估了那个女人对自己的影响力。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古怪的梦。
天气很好。
明丽的阳光,从枝叶间的罅隙,倾泻下来。
洒出一缕一缕细碎的金线,瑰丽、炫目。
空气中跃动着点点斑斑的浮尘,在阳光的映射下,有着轻盈盈的质感,和活泼泼的灵动。
不远处的树梢,一只叫不出名字的、灰扑扑的小鸟,正歪着小脑袋,用两颗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瞪着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