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炎想了想,回道:“蜀中可以推行。”
“蜀中?”元载有些犹豫,“那里西有吐蕃、南有南诏为外患,内有汉族和其他族杂处,怎能推行新法。”
杨炎道:“在蜀中推行新法,原因有二。其一,蜀地战乱极少,户籍稳定。其二距离天朝较近,就算出了事也能及时平定。”
元载沉吟片刻,说道:“容本相奏请陛下,再来探讨这个问题。”
当夜,元载写了一万字的奏折,打算在早朝的时候,呈送给代宗皇帝。
写到大概一半的时候,元载偶感倦怠,左手撑着脸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朦胧中,听到有人说道:“元相好睡,竟不来送老夫。”
元载抬眼看来人,竟是刑部侍郎高适。
“原来是高侍郎,你不在家中,来我这里做什么?”元载问道。
“老夫要走了,特来见元相。”高适面容安详,慈眉善目。
元载大吃一惊:“你要去哪里?”
高适道:“当然是太白兄去的地方,难道元相不想去。”
元载错愕不已,叫道:“本相重责大任在肩,怎能舍天下而去。”
高适却冷笑道:“这天下从来都是李唐的天下,你元载不过是一介过客,怎敢妄言天下。”
元载还要说话。
高适却忽然上前,嘴里喊着“跟我去吧!”就要来拉元载。
吓得元载往后一挪,跌坐在地上。
这一痛,让元载从梦中醒来,身体随之一颤,感觉浑身发冷。茫然四顾,才知道自己在书案前睡着了。再看书案上的奏折,不禁茫然起来。
“我这样拼命到底是为什么呢?”元载心道,“宫里对我怨声载道,各镇节度使背地里巴不得我早死。朝廷大臣对我虎视眈眈,就连自己的战友都对我抱有怀疑。”
元载想到高适,就想起已去世的李白。听说李白死前贫病交加,孤零零的去世。
作为朋友,我竟是如此的不称职。
元载突然感觉自己好失败,再看两税法的奏折,一旦递上去,肯定又会掀起多少滔天巨浪。竟心中生怯,没了再写下去的勇气。
忽然门口传来“咯吱”一声,元载闻声抬头看去,只见黑暗中走出一位容貌秀丽的妇人。手里捧着托盘,盘里是一杯热茶。
等走近前来,仔细一瞧原来是王韫秀。
“夫君熬夜写奏折,肯定很辛苦。”王韫秀将茶杯放在书案的一角,远远的避开了奏折的纸张。
元载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自己看到王韫秀,心里总是暖暖的。微微一笑:“夫人这么晚还不睡,小心脸上多添皱纹。”
王韫秀笑道:“何止皱纹,我昨天早上梳头,发现竟有白头发呢。”
元载一时愕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