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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贺妩不悦地支起身体跪坐在床上,手下滑腻的触感让她猛地惊醒,双眼园瞪,衣服不敢置信的模样四处打量身处的空间,同时放出神识探查——这是她在流光宗的洞府。
她探入自己的丹田,一颗满布裂痕的金色珠子正发出莹莹金光。
金丹五层。
忽然外间七彩光芒炫目,她推窗一看,整个流光宗正被灵雨笼罩。
她心下了然。
俞珄结婴之日,天降灵雨,卡在瓶颈处的弟子得益于俞珄结婴的感悟,修为有所增益,纷纷进阶。这事再一次让俞珄坐实修真界天资第一的名号。
贺妩心里涩涩。
这让他们这些同样被认为天资绝顶的人何种尴尬的田地。
她最初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她原来的世界追求科研,方方面面都异常发达,不断以外在的武器强化人类身体的弱势。大概是上天看不过眼她终日无所事事,对社会没有作出半点贡献,一觉醒来,变成了这个修真界呱呱落地的婴孩。
作为世家大户出身的天之娇女,她从未使家族蒙羞,拜入青元真人白穆青门下以后,成为流光宗大师姐,一直潜心修炼,以三十三岁之龄结丹,本来是整个修真界都看好的修士,却因为逐渐盘踞的心魔导致境界跌落,修为晋升进入瓶颈,最后动了邪念,以丹药堆砌修为。
她抬起手,葱白纤细的五指并无因过量服用丹药残留下来的丹毒痕迹。
想起上一辈子的下场,眼底晦涩难明。
她资质虽高,却比不上一个身世成谜的俞珄,她全心全意为宗门着想的他,也不敌名望渐厚的他,流光宗上下以他马首是瞻……她似乎永远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为自己抗争一辈子,最终牵连者甚广,她从不后悔与他为敌,却无法原谅自己眼睁睁目视身边人一个个牺牲。师兄周荣天资聪慧、身法过人,为了救她命丧魔兽之口;师尊白穆青道心坚定、飞升在望,却遭她牵连身陨;师弟白绰心性纯良、与世无争,亦遭她牵连九死一生……
是她执念太深么?
可那明明就是属于她的,她不过是想法设法守住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为何命运选择一次次的折辱她?
她从来就不甘心。
修者,与天斗、与地斗,这才是真正的修真之道。
上天让她回到这里重生一次,便是多给予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她再度望向洞府外的七彩光芒,慢慢回忆。
昨日她向俞珄下药,用师尊赏赐的进阶仙器烈火镜压制他的修为,企图行双修之事,没想到俞珄把正人君子的属性行得淋漓尽致,在那种情况下也能抑制自己情动,并义正言辞地拒绝。
这番执着让修问心道的俞珄顿悟,炼化贺妩仙器同时连升三个小阶,直接结婴。
贺妩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不恨,更多的是心中无法压抑的酸涩。
她因俞珄炼化仙器遭反噬,本来在金丹七层巅峰的修为倒退到金丹中期。
往后倒下躺在床上,催动身上的灵力循环运行几个周天,感觉到周身的丹田内的本源之气转运受阻,无法疏理,心里那种憋屈压抑感越发浓重。
打开护身结界,一枚传音符从她面门前炸开,师尊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贺妩,速到太清殿。」
太清殿是流光宗掌教的议事地。
白穆青用神色一探,发现她修为倒退,脸上神色马上沉了下来,却是不动声色地问:「何以姗姗来迟?」
「回师尊,贺妩在洞府修炼,未能及时感知师尊召唤。」
随木子自高位看着她:「贺妩,你可知此番召你所为何事?」
未待贺妩回话,青知峰掌峰灵溪真人先笑道:「白师兄好本事,得了狱火鞭,头一个就想到亲传弟子。」
贺妩抿嘴一笑。
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