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一听,也不知哪里来的骨气,不卑不亢道,“但是今日在下已当着小姐面答应了徒公子,过几日他府上设大宴,在下是要过去帮忙的。”
占长吏放下手中竹简,动作缓慢,却目光如炬,“你这是在违抗我的意思?”
兰陵不但没有回避,反而问道,“大人,恕在下冒昧,当初为何要草率定下小姐与湖公子的亲事?”
占长吏突然击案,“大胆!”
兰陵毫无退缩之意,继续说道,“在下听闻了大人许多治国事迹,深感敬佩。也见到大人为夫人忧思,实在感动。但大人为何就是不考虑小姐的感受呢!”
听他这样一说,占长吏叹口气,眼角泛起一丝身为父亲的慈祥。光影闪动在他的脸上,一国重臣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提到女儿,他只是缓重地说了句,“你们年轻人,懂什么......先退下吧。”
兰陵没再咄咄逼人,安静地退了出去。
透过窗户,里面的长者身影正在负手踱步。看着那单薄身影,兰陵不免忖度,占长吏当日定下婚约,如是自愿,那必定是为了两家之利。如是被迫,那就是把占芜的终身当作筹码。而他如今想弃约,或许也不是因为徒湖纨绔这么简单。徒家势大,国主执意扶植他与徒兆平起平坐,既是对徒家忌惮,又是想拉拢占家。占长吏夹在中间势必为难,若将女儿嫁过去,怕会让国主疑虑。日后,若国主继续打压徒家,牵连占家和占芜,怕是得不偿失了。
那是为父的懦弱,却也是为父的慈爱,兰陵认为自己刚才或许不该那样冲撞他,可又不自觉想帮占芜争辩几句。
回到房中,他讲起这番冒失举动,引来体内人的不满,“他如此特立独行,总有一会惹出事端,甚至暴露隐世身份!你的控念调息,练习的如何?”
“在习,在习!”兰陵如此搪塞着。
“那做给我看!”
虽不知那控念之法究竟可以运用几分,但兰陵确实每日勤奋习练。此刻,他集中精神,感受着身体气息随意识游走,流经每一个细微末节。
“很好!那是灵力所化的内息,用念力将它流激发出身!”
突如其来的强大能量从内而外喷涌出来,快将他撕扯破碎。
体内的人念道,“影身,现。”
睁眼间,兰陵已变得不同。自己还是自己,可这身体却变得透明。光线可从他肉身穿过,而他,亦可穿越一切。
体内的人满意,却也告诫道,“这便是‘影身’,我的隐法之一。切记,影身期间无法启动隐衣隐器,时限将至的时候,不可被人发现。”
“知道啦,知道啦!”
兰陵沉浸在身体变化的兴奋中,搪塞之后便夺门而出。
他于占府内肆意奔走,冲这人挥挥手,冲那人喊两声。这隐法的神奇,令他欣喜若狂。
经过占长吏书房时,突见一个黑影闪入,兰陵也遂即跟了进去。
“大人,我等前往林中探查,贡献之地有猛兽搏打的痕迹,还发现一具,尸身。”
“尸身?!”
“正是,只是尸身已腐化,被啄咬的面目全非,属下未能得到有用线索。”
“知道了,还有吗?”
“城中被带走孩子的石户,属下也派人去过,他们一切如旧,似乎并没有太过悲伤。”
“嗯。”
“还有那个兰陵,制珠老汉和他家邻居都说,是来投奔的远亲,似乎并无异常。”
“好,你先退下吧。”
那黑影离开后,占长吏走至柜前,从抽屉里面拿出个精致玩偶,又长叹起来,“哎,芜儿,我的芜儿。当年爹实属无奈呀!如今要以你的终身幸福做注,爹,实在......”
突然,占长吏看向兰陵的方向,呵斥道,“什么人?!”
刚才一瞬,兰陵右手似乎闪现一下,但又马上隐了回去。
体内声音立刻提醒,“你念力不稳,隐法不熟,先回去!”
他急忙穿墙跑回房中,惊魂稳定道,“好险,好险!”
“你日后行事小心为上,控念之法勤于习练,切记不可暴露隐士身份!”
兰陵听之腻烦,敷衍道,“好了,好了,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其他隐法?”
“你控念不稳,还不是时候。”
兰不免沮丧,但也知不能强求。
刚才书房对话,说明占长吏也在调查贡献之地的事情。可他在调查什么呢?难道是自己放麋归林?又似乎不像。还好郭竹大爹警觉,提前告诉了邻居们自己是远来投奔的亲戚,不然定会露馅。
这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琢磨着,琢磨着,兰陵又睡着了。
身体里另外的灵魂在调息纳灵,这体内的灵力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即便这样,他也想让自己再多清醒一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