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捂住头,只能应下,“别,别,我,我带你。”
他带着兰陵七弯八绕,最终回到一条冷清小道。道边房屋简陋,与主街繁华天壤之别。有人见年轻人回来,立刻冲着各屋喊起,“回来了!回来了!”
附近住户闻声走出,团团将年轻人围住问个不停,“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看到了,但是......”
年轻将头低下,似乎不忍回答。
见他欲言又止,人们脸上溢起悲色,有背身抹泪的,有捶胸顿足的。
正中一间石屋,徐徐走出一位执棍老者,长胡长眉,威严道,“都进去吧,再想办法。”
年轻人急忙上前,搀扶着颤微微的老者,进了屋。
老者屋内,布置简陋,墙上漏风的窗户勉强透进些光,照着房中零散角落。
见兰陵跟着一起进来,老者坐下后问道,“这位是?”
年轻人小心答着,“我被发现了,是他救了我。他想......讨口饭吃。”
兰陵想要解释一二,可老者却和蔼笑道,“哦?救了你?”然后,他眼神飘向了兰陵,捋胡想想,说道,“既是救了你,当然要回报的。台上的馒头,如不嫌弃,请吃吧。”
年轻人急忙阻止,“大爹,那是留给你的!”
老者慈祥地摆摆手,“无妨,无妨。”
兰陵实在太饿了,所以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廉耻,大步走过去,将馒头塞进了嘴里。全然不顾及年轻人嫌弃的眼神。
见他吃完,老者才发问,“公子,不是曜石城人吧。”
兰陵张口编道,“对,我来这里投奔两个远房表兄,一直未能寻到。”
“这曜石城,乃是石国都城,人口众多。你这样寻人,何时才能找到呀!”
“老人家说的是,只是在下布石用完,无处可归。情急下,才请这位小兄弟给口饭吃。”
年轻人白他一眼,他却反而谄媚道,“小兄弟,莫怪,莫怪。”
老者却又笑道,“哈哈哈,今天也不早了,我这里虽简陋,但还有间杂房。你若不嫌弃,可先住下,如何?”
“大爹!”年轻人又想阻止。
老者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微笑道,“既是你的恩人,有何不可呀。”
兰陵心里盘算,“好歹也有吃有住。”便站起揖道,“如果老人家不介意,那当然好了。”
“我这里冷清,多个人,多个热闹。”老者转而对年轻人说,“去吧,帮客人把房间收拾出来。”
年轻人走进角落一间卧室张罗起来。屋里不时传来叮咣的泄愤之声,兰陵全当听不到。寄人篱下,面子什么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老者突然一问,“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兰陵。”
那是他的名字,也是隐士【兰陵】的名字。所以他想也没想,便回答了老者。
老者笑笑不语,有些神秘。
兰陵并未在意,好奇问道,“老人家,邻居们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老者捋捋胡子,长叹一声,“哎!昨日,有人在城外一池余处,发现了一头死掉的兽夔。”
兰陵心中涌现不详之感。莫不是他们三人在城外杀死的那头怪物?
他试探问道,“这兽夔,可是那单腿的怪物?”
“哦?公子,见过?”老者语调缓长,目光深邃。
他故作镇定道,“未曾见过,只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也记不大清了。老人家刚才说......发现了一头死掉的兽夔?”
“没错,死了一头夔,国主震怒。”
“为何?”
听他这么问,老者顿了顿,说道,“公子,不知道吗?”
兰陵心知老者在试探,便装做无奈,解释道,“不瞒老人家,晚辈自幼体弱,显少外出,家中长辈也不愿与我提及外面世界。后经多年强身习武,又得名医妙手,如今病根已除。只是家中遭了变故,不得已投奔远兄。也是在下幸运,能得老人家收留。只是,在下确实孤落寡闻,还望老人家不要见笑。”
“公子说笑了,何来见笑。公子若是愿意听,我便讲与你。”
“愿意,愿意。”
老者缓缓说道,“这世间八国,地象不一。或密林,或沙漠,或雪山,或浪屿......传说,这国与国之间的地象,每隔上几千年,就会变换轮回。我们这些凡人,自然是不得见,咳咳咳......”
老者咳嗽两声,年轻人赶快端来一碗水。他喝下后,继续说着,“各国都有一些关于兽类的记载,传说这些兽,是随着地象更迭而生而活,有的可活上几百,甚至几千年。”
兰陵问道,“这些兽,老人家可都了解?”
老者摇摇头,“兽有千般形态,万般种类,或凶猛,或温顺,或狡邪,或忠诚。飞天,入水,遁地,攀树,本领也是各有不同。我们八国少有战事,也多是因为这变化莫测的地象和那些未知神秘的猛兽。咱们石国,密林丛生。这夔兽,生活在密林深处,昼伏夜出,甚为显见,其迅猛之力,也是众多凶兽里数一数二的。它与寐兽,一直都被视为是我石国的神兽。”
兰陵恍然大悟,“怪不得死了一头夔兽,国主会生气了。”
老者点头道,“咱们石国,非常崇尚此二兽。死了神兽,可是不详之兆,国主让尚泉法师推演国运......”
听到此处,年轻人怒不可遏地插话道,“那个害人的法师!说这是恶兆,还说什么‘曜山溃动,山石移位,兽夔既亡,国运衰危’。他蛊惑国主要用童女贡献密林兽神,才能平息恶运,保石国太平。”
听到‘山石移位’,兰陵心里又是一惊,想那法师难不成说的是泉水石?可他怎么可能知道泉水石呢?难道跟玄、守有关?”
年轻人又气又恼,继续说着,“那法师用什么轮盘定位,选了我们这条街。几家孩子都被带走了......”说着,他竟跟个女孩子一样哽咽起来,“那贡献之法,便是要将孩子们放归密林。林中野兽众多,那群可怜的孩子......”
“太不人道了!”兰陵拍案而起。
年轻人和老者面面相觑,“人道?为何道?”
“我的意思是......他们枉顾孩子们性命,违背.......人伦天道。老人家,可有什么化解之法?如需在下帮忙,我愿助一臂之力。”
“公子,此话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见老者和年轻人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他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此话当真。”
老人笑笑,“既然如此,老朽确有一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