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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被划分出了两个区域,一半是餐厅,一半是酒吧。
四人看见了不少熟面孔,时不时的就有人过来打招呼问候一声。
来参加生日会的自然都是些与李思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即便不算很熟,但也都略有印象。
要说这些人当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那当属一袭白裙,和富家小姐们相聊甚欢的白雪。
白雪作为苏家的二小姐,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格都很讨喜,更别提她和李思琪关系还算不错。
所以在这里看见她,倒也在四人的意料之中,不怎么意外。
她和苏梨作为苏家名义上的姐妹,不仅性格天差地远,关系也不怎么融洽。
即便此刻相见,白雪流露出的也只是浮于表面的微笑和客套,苏梨并不想和她演什么姐妹情深,连客套话都懒得说。
虽然苏梨和白雪之间如何相处是她们的私事,外人不该过多干涉,但这毕竟是李思琪的生日会,于情于理,大家都不想让场面变得过于尴尬。
一吃完饭,就有热心群众介绍起了每层楼的娱乐设施,邀请苏梨等人上楼,白雪则被留在一楼和人边吃边聊天。
二楼设有桌游室、棋牌室和KTV,三楼是影院、桌球室和电竞房,四楼一整层都是卧室,从单人间到多人间,各种规格的都有。
陈明越拉着林璇上至三楼去看电影,而苏梨和季辞则进了棋牌室。
棋牌室里也划分出了不同的空间,用布艺门帘隔开,笼统的概括一下就是下棋的区域和打牌的区域,一左一右,进门左边是游戏币兑换点,右边则是现金兑换点。
虽然个个都是家里不差钱的主,但牵扯到钱财的娱乐项目显然更让人向往。
苏梨一进棋牌室就被麻将屋吸引了注意力,季辞倒也没跟着,去了隔壁的扑克屋。
李思琪得知苏梨在棋牌室,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大家还以为她要参与,打算叫人再支一桌,李思琪搬了把椅子坐在苏梨斜后方,表示自己只是过来看个热闹而已。
看见李思琪坐在苏梨那边,大家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难不成她是专程过来挑刺的?
出乎意料的是,李思琪并没有主动找麻烦,和苏梨发生口角,还真就安安静静地当起了观众。
倒是苏梨因为输的太惨,止不住地发出哀嚎。
自从坐上麻将桌,她就一直在输,没有赢过一把。
越输越不服气,越不服气输的越狠。
由于每间屋子都是相连的,仅用布帘隔开,所以邻近的房间里都能清晰地听见隔壁的声响。
苏梨接连不断的哀嚎声,在一众其乐融融的笑声里格外突出。
李思琪看不懂麻将,所以提出了另一个层面的帮助:“没关系,我资助你,尽管输。”
“李思琪。”苏梨慢慢转过头,愤愤不平,“你这是在咒我输?”
李思琪一愣,词穷地闭上了嘴。
好吧,她确实不太明白该如何跟苏梨套近乎……
怎么她还生气了?不该这样说吗?
一直在隔壁听着苏梨唉声叹气的季辞掀开布帘,走了过来:“需要我帮忙吗?”
苏梨狐疑地盯着他看:“你会打麻将?”
“会一点点。”季辞话里都是揶揄的笑意,“至少能赢,不会输的很惨。”
苏梨咬着牙,默默转回了头:“我不需要。”
季辞脚步不停,自顾自地走到苏梨身后,开始观摩。
新的一轮开始了,苏梨没去管他,将注意力投入到面前的麻将牌上。
苏梨正摸着下巴思索着该出那张的时候,身侧响起了季辞的声音,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出这张。”
苏梨虽有疑惑,但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一圈下来,苏梨扬起脸看向季辞,眼里明晃晃的询问。
季辞轻笑一声,接手替苏梨打麻将。
周围的人看着苏梨这个寻找外援帮忙的行为,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毕竟她确实输的太惨了。
渐渐的,一局又一局的麻将打下来,季辞的姿势也越来越贴近苏梨,手臂相贴,下巴抵着她的肩,亲密的像是在拥抱她,苏梨自然而然地往后仰,时不时地侧过脸和季辞说话,说说笑笑的,很是愉快。
与其说是在打麻将,倒更像是在撒狗粮。
在场的人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你们俩还真是情同手足,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生开口打趣道,“真是令人羡慕啊,以后要是各自有对象了,那可怎么得了呀。”
坐在一旁的李思琪替苏梨辩解道:“说什么呢你?人家关系好,碍着你什么事了?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众人皆是一愣。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居然能听见李思琪为苏梨解释……
既然她站出来为苏梨说话,大家还是很尊重寿星的,没有再开季辞和苏梨的玩笑。
苏梨虽然不懂李思琪是出于什么原因说的这番话,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点头时,她长长的发丝擦过季辞的脸侧,微微发痒。
他低下头,拇指摁着发尾,绕着她的脖颈轻轻蹭了蹭,苏梨痒的缩了缩脖子,正要抗议,就听见他不急不缓地说了声:“我赢的全归你。”
苏梨顿时就没了跟他计较的心思。
李思琪又看了几局,实在是看不懂麻将,感觉自己也不太能插上话和苏梨聊天,暂时告退,跑到别处去玩了。
苏梨将位置让给了季辞,自己拖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看,季辞很是可惜不能继续抱她,但面上不显分毫,继续认真地打麻将,争取将她输的钱全赢回来。
苏梨时不时地拿点吃的给季辞,做足了殷勤的模样,但基本上季辞都会摇头,然后那些食物就通通进了她自己的肚子里。
随着时间推移,苏梨面前原本没几张纸币的桌面堆起了厚厚一叠。
“不打了不打了——”
桌上的另外三人连声表示自己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季辞真的太狠了。
再打下去,就该轮到她们输惨了。
他们这一桌刚散场,就有人小跑着进来说要分蛋糕了,喊大家去一楼吃夜宵。
棋牌室里顿时闹哄哄的,有人欢喜有人忧,渐渐地,都散场了。
眼见麻将屋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季辞偏头看向正在数钱的苏梨,似乎是难得见到这么多零钱,一张一张数的很认真。
季辞看着有些好笑,唇角轻轻一弯,在她抬眼看来时,火速撇下嘴,声音也提不起劲:“手麻了,梨梨。”
苏梨将季辞赢来的钱随手塞进包里,转而伸手去给他揉手臂:“……怎么样?”
季辞微微蹙眉:“更麻了。”
苏梨看了眼季辞,虽然感觉他是故意的,但他确实尽心出力了,她勉强耐住气,询问道:“那你要怎样?”
季辞缓缓凑近,眼尾轻勾,眸底涌动着明澈的色泽,显得含情脉脉。
“可能……亲一下就好了。”
苏梨眉头直跳,一把甩开他的手:“滚。”
“你怎么能这样……我替你赢了那么多把,你不但不感谢我,还让我滚……”季辞闷闷不乐地叹气,眼睫低垂,神情要多难过有多难过。
苏梨没想到季辞会是这么个反应。
她怔忪地看着季辞,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过分?他可能也就开个玩笑。
苏梨垂下眼,正在脑内思考着这个问题,就感觉到唇上突然一软,印下一个温热的触感。
“谢谢梨梨。”
季辞偷亲了一口,连忙起身往外跑。
“季辞!”
苏梨气急,站起身就追。
结果季辞跑的飞快,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他下楼的一个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苏梨愤愤地拍了拍楼梯扶手。
季辞这家伙果然是有点什么毛病。
越接近一楼,说话声越嘈杂,基本上人群都聚在了一楼。
苏梨刚从楼梯走下来,就听见有人询问自己朋友的踪迹,另一个人回答说在影院看电影,打算看完了再下来。
一楼的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气。
苏梨原本想要去找季辞出气的念头渐渐被食物占据上风,很坚定地走向了餐厅。
餐厅一半是甜品,一半是夜宵,中间是用玻璃杯叠起来的各式饮品和酒精将其隔开。
甜品区单是蛋糕塔就摆了好几个,除了八层的生日蛋糕塔外,还有千层蛋糕塔、纸杯蛋糕塔、泡芙蛋糕塔……
夜宵更是中西混合,从牛排到炒粉,种类齐全,顾及了所有人的口味。
苏梨找了个位置坐下,吃着甜食,心情好了很多。
她刚一坐下,李思琪就端着盘子走了过来:“苏梨。”
苏梨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蛋糕,完全抽不出空搭理她。
“这个也很好吃。”李思琪将手里的陶瓷盘往苏梨面前一放,“我特地让我家厨师做的。”
苏梨毫无半点犹豫地拿起咬了一口,眉梢微扬,终于是看了李思琪一眼:“好吃。”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李思琪自发地在苏梨身边坐下,“下次我让厨师多做一点,打包送给你。”
苏梨咽下最后一口,有些奇怪:“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关系本来就是靠两个人互相维持的,怎么会一成不变呢。”李思琪随手拿过玻璃杯,喝了口酒,砸吧着嘴,像是在壮胆一样,缓了片刻才开口道,“吴景成的事,我听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死缠烂打地跑去追求你,一开始也是因为白雪拜托我,我才想着去看个热闹的。”
苏梨没有说话。
“但是,吴景成的事,你确实处理的非常好,做的很绝。”李思琪倒也不在意她回不回应,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不仅把他打折了,还逼的吴家把他送出国反省,让他一个人在国外自生自灭。”
苏梨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没想到吴景成居然被送去了国外,她只觉得这段时间没人来烦她,过的很舒心,都已经快忘记有这号人了。
是季辞做的吗?不太像啊,居然还能威胁到吴家……
虽然心里有些想不通,但苏梨面上没有表露出很大的波动,只淡淡地说了句:“他值得。”
“他确实活该,咎由自取罢了,仗着家世整天胡作非为,如今被吴家放弃也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李思琪看上去义愤填膺,一身正气,“你看,我们不仅口味相同,连思想都一样,是不是很适合当朋友?天生知己啊。”
苏梨不由打量起了李思琪,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
“我想开了,高中的事错不在你,只是我当时不能接受自己的喜欢的男神被你无情拒绝……”李思琪说话的情绪很到位,半真半假,“是我把羡慕当做愤恨,错误的仇视了你很多年,我也确实该放下了。”
苏梨不知该如何接话,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见苏梨没有反应,李思琪又接着说道:“你就当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苏梨挑眉:“什么?”
“你可以设立一个好朋友的考察期嘛,考验我能不能成为你的朋友,我保证这次是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李思琪说着,将手机拿了出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加个联系方式了?这样我也好找你,不然每次打电话,多麻烦啊。”
“李思琪。”苏梨放下手中的酒杯,“别人过生日是长一岁,越来越聪明,你怎么反倒智商回退,越来越傻了?”
李思琪:……
她不得不承认,和苏梨说话真的很容易被气到,还好她大度,不轻易跟她计较。
“总之,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我预定了,下次出来玩,不答应我就上你学校去找你。”
在李思琪满怀期待的目光下,苏梨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随意点了下头。
李思琪很是开心,主动为苏梨去取蛋糕:“这个也很好吃,我再给你拿点。”
看完电影的林璇和陈明越两人下楼来到餐厅,看见苏梨和李思琪坐在一块,都不由得感到几分奇异。
陈明越环视了四周一圈,没看到季辞的身影,更是疑惑:“季辞人呢?他居然没陪着你?”
苏梨轻哼一声:“躲起来了吧可能。”
李思琪很早就到了一楼,倒是有点印象:“季辞应该在酒吧,我之前看他往那边走……”
苏梨正在跟林璇分享哪些食物好吃,将几份甜品往林璇面前一放,站起身来:“我去找他,你们先吃着。”
林璇冲她点了点头:“好,等你把季辞带过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另一边的酒吧相比餐厅要昏暗许多,DJ在打碟,但音乐声并没有盖住人说话的声音,毕竟这只是提供给人喝酒的场地,并不是真正的酒吧。
即便如此,环境氛围还是很还原的,五光十色的灯光折射在擦得锃亮的玻璃桌面上,晃的人眼神迷离。
苏梨在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季辞。
他手里握着酒杯,却并没有喝,整个人坐在光线难以照到的角落里,侧脸似笼罩着一层迷雾,难以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季辞?”
苏梨走过去叫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有些疑惑,从季辞手中拿走酒杯,他这才怔怔地抬眼看来,颤动的睫毛下,是一双内敛又迷离的桃花眼。
苏梨将酒杯放在桌上,伸出手在季辞面前晃了晃:“不是吧?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喝醉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底黑沉沉的,在昏暗的环境里,越发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幽井。
很安静,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在苏梨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见过季辞喝醉——基本上要是到了能让他喝醉的程度,那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苏梨不由得拿起了那杯酒,微微抿了一口,尝味道。
应该是吧台调的酒,又甜又烈,口感还挺丰富的。
季辞安静地垂下眼,整个人又重新融进了黑暗里,周身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苏梨给林璇发了条消息,表示季辞喝醉了,她没法把人带过去。
收起手机,苏梨转头看向了季辞的方向:“季辞?”
没有反应。
苏梨扬起唇,一字一句地说道:“季辞是猪,全天下最笨的猪。”
仍然没有反应。
苏梨凑过去看了眼,原来他并没睡着,只是低垂着眼睑,很像是在发呆。
没想到季辞喝醉了不仅不耍酒疯,甚至连醉话也不说,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安静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