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还是第一次听见季辞这样讲话,不由得侧头看向了他,正好对上了他灼热的目光。
她心底突的一跳,莫名有些羞赧。
苏梨慌乱地转过身,发现不远处有个秋千,顿时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只余下小孩子心性的雀跃:“你推我,我想荡秋千。”
“好。”
两人在花园里度过了一整个下午的时光。
最后,季辞和苏梨并肩坐在秋千上,说说笑笑地一同望着天空绮丽漂亮的晚霞。
期间苏梨半透明的薄纱被晚风吹的飘在了季辞的腿上,他非但没有放回去,还掀起薄纱,往腿上又铺了一层。
站在门口等候的佣人也因没有吩咐,趁机小声交流了起来。
“看来少爷是真的很喜欢她。”
“少爷回来这么多天,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吧?之前都很敷衍。”
“他们绝对在交往,少爷那个动作和眼神……看得我都恋爱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季辞牵着苏梨回到了别墅用餐。
除了季辞、苏梨和季爷爷外,季辞那个入赘到季家的亲生父亲伍睿也在,还有年轻貌美的后妈和……盛装出席的沈怡然。
早已在餐桌上等候许久的沈怡然,听见声响便第一时间看向了门口,刚扬起一点弧度的笑在看到季辞身旁的苏梨时,僵硬地停住了,脸色很是难看。
苏梨怎么会出现在季家?
自从遇到苏梨,她的人生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好不容易从被人下/药迷/晕,差点失身的阴影中走出来,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季家最近在给季辞挑未婚妻的事,她又重拾信心,想着通过联姻和他在一起……
沈怡然觉得自己命里似乎就被苏梨克制。
坐在主位上的伍睿看了眼姗姗来迟的季辞和苏梨,眉头一皱:“小梨也来了啊,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她是来找我的,没有必要通知你。”季辞拉开座椅,让苏梨先坐,然后才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
“我作为季家的一家之主,所有来季家做客的客人,都有必要提前告知我。”伍睿本来没什么表情,一听到季辞的话,表情顿时不好看了,“否则你那些狐朋狗友趁机混进来,岂不是没了规矩。”
“先吃饭,客人还在呢,要吵晚点再吵。”季爷爷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与其说是在给台阶下,倒不如说是在阴阳怪气。
沈怡然没忍住,很是可怜地低声开口道:“季爷爷,不是说商讨联姻的事吗?为什么还有外人在场啊?”
刚拿起筷子的苏梨只能不情不愿地将筷子放下。
看来季家的饭不是那么容易能吃上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呢。”季爷爷将话题引到了季辞身上,“让小辞来跟你解释一下吧。”
“沈怡然,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她叫苏梨。”季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季爷爷,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沈怡然,“我真是想不通,你是热衷当小三还是怎么回事,居然还找上门来联姻?我上辈子是得罪你了吗?”
“季辞,你怎么说话的呢?!”伍睿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替沈怡然说话,“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小梨在谈恋爱?什么时候的事?”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季辞。”苏梨吃不上饭,撑着脸,随口嘲讽道。
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却让这一处的空气都停滞了。
苏梨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胆一些,或者说……更加的口无遮拦。
季爷爷忍不住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就发现季辞跟个傻小子似的,咧着嘴只能看着苏梨傻乐,脸上的神色真是比春水还要荡漾。
“真是好笑哦,一个私生子都能进季家的门,你在意过季辞的感受吗?”没人打断,苏梨也就继续嘲讽下去了,“这下知道拿起父亲的角色向季辞施压了,你这人还挺善变的呢。”
沈怡然没想到苏梨能在餐桌上说出这么一些话。
她都不敢去看伍睿的脸,恨不得时光倒流,宁愿咬烂舌头,也要忍住那句话。
伍睿没说话,坐在一旁始终默默无言的女人,倒是开口了:“苏梨,你还没进季家的门呢,怎么就把自己当季家的儿媳在这指手画脚了?”
“你管我呢,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苏梨语气慢悠悠的,给人一种很随心所欲的感觉,“再说了,我和季辞谈恋爱,又不是和你们谈恋爱,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那都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与你们有何关系?”
不等女人说话,苏梨又笑着开口道:“当然,我还是和你不同,毕竟我们是单身,正常恋爱,不像你,有当小三的癖好。”
沈怡然莫名觉得自己也被影射了。
这句话不仅让女人哑口无言,也让伍睿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子:“苏梨,我把你小辈看待,是给你面子,不是让你没有教养地在这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的。”
“像你一样出轨把小三肚子搞大就有教养了?”季辞冷笑一声,“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敢做不敢当,你还真是有够没种的。”
“你这是在跟谁说话?!不孝子,你有一点对父母的孝顺吗?”
伍睿横眉怒视,青筋暴起,桌面的餐具被他一掌拍落至地面,随着餐具摔碎的声响,整个大厅骤然间鸦雀无声。
“你以为你每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就知道挥霍家里钱的样子就很有出息吗?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一点能称得是个正常人吗?真是好笑,你还教训起你爹我来了?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啊!”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苏梨慢慢直起身,看向了伍睿:“他姓季,叫季辞。”
“请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是不是也忘了自己姓什么?你个入赘别人家的出轨男还好意思教训他,得亏他早就搬出去住了,不然在你的熏陶下,指不定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却在这里大谈出息,你觉得你就很有出息了?公司不是你的,家产也是季家的,傻X一个,季辞将来绝对比你更有出息。”
季辞怔怔地看着苏梨,只觉得胸膛处又传来熟悉但热烈的鼓动。
头顶的吊灯忽然就耀眼了起来。落下的光线,明灿灿的,晃的他眼角发热。
他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她迎着风,眉开眼笑的面容,在月色下令人怦然心动。
而此刻,她认真紧绷的神色却比那次更加令人心动。
这一瞬间,季辞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只有那无法平息的心跳声在一遍遍地重复,在一声声地强调……
他喜欢她。
无可救药地栽在了她身上。
整个个季家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人都怔愣着看着这个年纪轻轻,但嘴上丝毫不留情的少女。
就连沈怡然开始发自内心地佩服她。
如果是她自己,肯定是不敢说这些话的。
苏梨,真是好恐怖一女的。
“梨梨。”
季辞声音低哑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在苏梨疑惑地侧头看过来时,季辞终于是做了那天晚上他很想实施,却没有勇气继续完成的事——
他抬手搭在苏梨的椅背上,在她侧过头的那一瞬间,俯身凑了过去,微微低下头,轻轻地亲了她一下。
“嘶——”
在四面八方涌起的抽气声里,沈怡然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一颗心,碎的稀巴烂。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向事实低头,自己确实争不过苏梨。
季辞,真的很喜欢她。
感受到嘴唇上的触感,苏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徒然涨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紧接着,她一把推开季辞,倏然起身,往别墅外跑去。
季辞一边抬手遮着脸,一边跟着起身追了出去。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陷入在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当中,倒是没人再去想苏梨之前说的那番话了。
季爷爷摸着胡子,很是感慨地笑了起来:“年轻真好啊……”
餐桌上的另外三人完全笑不出来。
沈怡然沉浸在失恋的悲伤里。
另外两人则是担心苏梨要被季辞娶回家,那生活怕是鸡飞狗跳,很难安宁。
这儿媳太狠了。
***
季辞在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下看见了苏梨,她背对着他,正一个劲地踢着粗壮的树根。
“别踢了,腿不疼啊?”季辞走过去制止了她的举动。
一看见季辞,苏梨顿时将怒火转移至了他身上:“我好心帮你,你耍流氓是吧?我恋爱都没谈一个,初吻就这么没了!”
“给我亲一下怎么了?”季辞说到这里,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在夜色下,脸颊隐隐泛着浅薄的绯色,“再,再说了……我也是初吻啊。”
“谁稀罕!”苏梨气的改为踢季辞。
他也不躲,站在原地给她踢,小声又期待地说了句:“要不然……我让你亲回来?”
苏梨气的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我错了错了……梨梨,你还没吃饭呢对吧?”季辞连忙抓住苏梨的手,“先吃饭好不好?别饿着自己了。”
苏梨停下脚步,闷闷不乐地又踢了他一脚,而后才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往别墅里走。
季辞没敢去牵她的手,默默跟在他身后。
望着苏梨的身影,他忍不住舔了舔唇,感觉那一下触感能让他记很久。
待两人回到餐桌坐下,也不知四人是商量了什么,绝口不提之前的事,都闷头吃着饭。
苏梨也终于放心地吃上了饭。
吃完饭,季辞提出要送苏梨回去,她没拒绝也没答应。
走出别墅,季辞将自己那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开了过来,随后从主驾驶座下来:“梨梨,给你开。”
苏梨一愣:“什么意思?”
“给你个途径宣泄一下情绪。”季辞说的面不改色,好似这车是路边捡来的一样,“随你怎么开,把车撞报废了都行。”
“好,这可是你说的。”苏梨向来不是会跟人客气的那种人。
季辞坐在副驾驶座上,让苏梨系上安全带后,很是纵容地看着她开着价值昂贵的跑车在笔直的泊油路上横冲直撞。
好在这一片都属于季家,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人会路过此地。
一条笔直的路,苏梨开的七扭八歪,好几次往路边的栏杆上撞。
季辞也看不出她这个开车水平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整个车头都被撞得变形了,就像是从垃圾场里提出来的报废车辆。
季辞倒是一点不心疼车,只是很在意她的感受:“你还生气吗?要不我再给你买辆车开来玩?”
“季辞,你是缺心眼吧?”苏梨忍不住叹气,之前那点情绪早就被他磨干净了,“我没生气,换车,我要回去了。”
“好,你等一下。”季辞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没过一会儿,季辞就开了辆白色的宾利过来。
坐上这俩全新的车,苏梨也就没再提之前的事,换了个话题:“怎么说,接下来你还要被关在季家吗?”
“那倒不会了,爷爷应该很明白了。”季辞平稳地开着车,一点也看不出他经常开跑车的习性,“虽然他这次把我骗回家的行为有点过分,但他确实一直都很担心我。”
苏梨吐槽道:“感觉就你爷爷稍微正常一点。”
季辞笑着回应道:“爷爷他很喜欢你。”
“那倒不用了,我最近听见这个词就头疼。”苏梨靠上椅背,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季辞不免有些紧张,难不成有人抢在他前头告白了?
“也没什么,就是吴景成那个傻X跟有病似的,天天来学校跟我表白。”苏梨看着前方的风景,没注意到季辞蓦然阴沉的脸色,继续说道,“不过我派人把他打了一顿,他现在应该在医院躺着,没时间出来骚扰我了。”
季辞这才舒心了一点,脸色好转了不少:“他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帮你解决他。”
“行啊。”苏梨随意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别干违法的事就行了。”
季辞忍不住笑了:“想什么呢你。”
到了公寓楼底下,季辞靠边停下车,侧头看着苏梨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身影,低声喊她:“梨梨。”
苏梨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着他,季辞微微扬起眉梢,笑容轻浅:“晚安。”
苏梨随之点了下头,回道:“……晚安。”
季辞目送着苏梨下车走进公寓的背影,即便走出了他地视线当中,也仍然目不转睛盯着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处地方。
他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车里,却仍然无法扑灭他身上发烫的热意。
季辞看着看着,逐渐开始神游,只觉得脸上的温度随着飘远的思绪越升越高。
他捂着逐渐烧起来的面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发出一阵含糊又欢愉的笑声。
亲到了,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你…把车撞的稀巴烂。
重新定义初吻hhh只要没人知道,那,就是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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