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虽出身乡野,但她毕竟也是女儿家,对某些事物的敏感并不欠缺。
但此时见乔樱非但没有兴趣,甚至还不怎么愿意谈及那一位的样子,卢氏也就没有再提了。
马车行驶得既稳又快,侯府少奶奶死而复生的奇事,还没在市井间传播开,状元巷的人家却先开了眼。
首先,是他们实在从没见过,有哪个奔丧的人,回来以后像吴婆子这样走路带风,意气风发的。
其次,永宁侯府对前去吊唁的人家,回礼都是回得这么快,又这么重的吗?
乔樱一行人到家没一会儿,侯府管事就带着成堆的谢礼登门了。
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别说是巷子里住的平民百姓和吴婆子等人,就连叶大郎也看傻了眼,叶老汉一口连一口地抽旱烟,都没能稳得住心神,最后干脆烟杆子一扔,不抽了。
好在他们虽然心里震撼,但毕竟街坊邻里的都在围观,端起在人前的架子来还是很熟练,并没有失了脸面。
可等侯府的人一走,吴婆子把大门一关,就彻底绷不住了,叶小花整个人扑倒在了一箱衣料上。
这都是些什么神仙布料,叶小花自问活了十多年,别说是穿,就连碰都没碰到过一下,更别说是这么整整几大箱,全摆在她面前。
“这些是我的!我要用它们做衣裳!”叶小花心神俱醉地说道。
吴婆子直接敲了她一记爆栗,叶小花嗷嗷痛呼着,总算是勉强回过神来。
叶大郎道:“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婆子便将今日在侯府发生的事说了,却是将乔樱做的事情一笔带过,着重夸耀起她自己的功劳。
至于她有什么功劳……没有功劳,也能创造功劳。
眼看着他娘的发言,已经往“她是如何与各家妇人交际,那些夫人、小姐是如何看重她,欣赏她”发展,叶大郎暗地里摇头,却也大致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他狐疑地看向乔樱。
前后两世加起来,叶大郎都算是这个家里面,对她最好的人了,而且,叶大郎虽没读过几年书,却并不像吴婆子母女俩那样糊涂拎不清,所以乔樱对着他,很有几分心虚。
“我累了,回房睡会。”乔樱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躲到屋子里去了。
吴婆子见她走得这样干脆利落,正中下怀,想也不想便使唤大儿子,把这几大箱好东西往自己屋子里搬。
叶小花:“娘,你想独吞!”
叶大郎:“娘,这不是侯府给莺莺的谢礼吗?你怎么、你怎么?”
吴婆子瞪了叶小花一眼,直接无视了她,却是虎着脸,对叶大郎道:“这是给咱们府上的谢礼,怎么就成给她的了?”
叶大郎道:“可刚才来的那俩管事,明明就说……”
吴婆子愈发色厉内荏,道:“就算是给她的,但咱们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有啥不是咱们的?”
叶大郎脸沉如水。
吴婆子看支使不动他,放在平日还会有些气,但今日,她哪里还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生怕卢氏和叶小花都动了她这一堆宝贝的心思,吴婆子干脆也不喊她们,只是招呼来叶老汉。
没多大会功夫,老两口就将这院子里的东西搬得一干二净。
乔樱躺在床上,隔墙看了一眼二老的举动,又将那对话清清楚楚听在耳内,只是嗤笑一声,并没放在心上。
直到晚间叶崇修下衙回来,她才觉得有点儿麻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