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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车子缓缓停在公司门口。

这片,算得上是D市寸土寸金的中心商业地段。旁有综合性商场,各种品牌奢侈品连锁店层出不穷。蔚晋然公司一开始在东区的一个办公楼里,后来发了家,一举迁到了这边,买下了这栋楼。

蔚颜来公司的次数不多,蔚也就更少了。

两人站在大厅里,前台小姐姐看两人面庞年轻,还以为是在校大学生来找实习工作的,面带笑容地递上了一份招聘工作详情表。

蔚也扫了眼上面字,尴尬地咳了一声。

蔚颜则是把表递回去,笑着问对方:“你好,我们找蔚总,蔚晋然。”

提到蔚晋然名字,前台小姐姐表情有些诧异,但她仍然保持了良好的微笑,拿起电话前,询问了她们:“请问两位有预约吗?和蔚总是什么关系?”

蔚也本来就受不了蔚晋然这副商人做派,被人用这么官方的说辞揽在外面,不由得被气笑了:“他儿子来找他还要预约?”

蔚颜拉了他一把。

少年闭上了嘴。

前台小姐姐愣了下,说了句“您请稍等”,随后拨过去一个电话。在几句应声后,她带着蔚颜和蔚也两人走到电梯前,拿卡为他们俩刷了楼层数。

坐上电梯,两人被引导进了一间会客区。

有人进来给他们递上了两瓶饮料。

显然是蔚晋然的授意——

一瓶橘子果汁,一罐可乐。

都是两人喜欢喝的。

蔚颜来之前的路上还有不安,坐下来时,情绪已经稍有缓解。她打开果汁,捧着瓶子慢吞吞尝了一口。而蔚也的那瓶可乐,一直放在桌上,没有动过。

等了大概十分钟。

蔚晋然才推门进来。

“有什么事需要来公司找我?”

看见蔚颜,他乐呵呵地笑了声。在见到同样坐在沙发上的蔚也时,蔚晋然蹙了下眉,再开口,语气已然冷了三分,“为那事来的?”

蔚也没说话。

早在来时的路上,蔚颜就交代过一些细节。

老蔚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碰硬,他只会对你翻脸翻得更厉害。

这也是这些年下来,蔚晋然明显更偏爱蔚颜的原因之一。

儿子平时在他面前像块木头。

叫到了就应声,没叫到就装隐形人。有想法也不跟人沟通,自己默不作声做事,比事先知会一声更让人恼怒。

见蔚晋然神色严肃,蔚颜心里大概也明白,父亲气还没笑。

她起身站起来,极为坦诚的说了句:“是。”

蔚晋然面色铁青,显然是铁了心不让蔚也去参加节目:“事情我已经说过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哪怕你喊颜颜来做你的说客,我也绝不会动摇半分。我最后警告你一遍,别想搞那些有的没得,给我好好上学!学校那边我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又是这种指派人做事的语气。

蔚也的血一下在身体内沸腾起来。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刚想像往常那样,硬碰硬地反驳两句,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自己右边的袖子被人稍扯了一下。

纤细而白皙的一双手,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蔚也失神了片刻,逐渐从崩溃边缘拉回理智。

他缓缓转头,视线朝蔚颜看去。

自家姐姐看起来跟平时有点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好像又说不上来……再细细看去,却又好像还是她。

他很少见过她脸上出现过除了笑以外的神情。

此时此刻的蔚颜,同施韵七分相似的眉眼隐隐与他的记忆对印上……她像是个勇敢而坚定的神,代替了生命中所需要出现的角色,站在他面前,为他遮挡了本该由他解决的利刃。

也就是这一刻,蔚也才真正意识到——

原来在他的生命里,施韵早就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蔚也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在这个关键的环节,少年非常不合时宜地低低笑了一声。

手指从桌前掠过,原本放置在桌上的易拉罐被人捏在手心里,他单手拉开易拉罐指环,咕嘟嘟灌了一口可乐,又安稳地坐回了沙发上。

安然无事。

蔚颜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她重新注视向蔚晋然,进入正题,“爸,我希望您能给小也一个机会。”

“给他机会?”蔚晋然哼了一声。

“您别急,先听我说。”

蔚颜讲了这几个月,自己与程满他们接触的经历,略去了情感本身,讲了一些她能看见的、她所看见的事情。

“我之前其实特别不理解偶像这个职业,他们凭什么这么光鲜亮丽的站在舞台上,享受着所有人给他们的掌声与欢呼?就因为他们有颜值被公司捧吗?”

她摇了摇头,“其实不是的。”

蔚颜拿了一段视频给蔚晋然。

这是她同长岛要来的程满他们练习日常的素材,也是前几天拍摄的主题之一。

与蔚也年龄相仿的男孩们,站在镜子前,一遍遍地苦练动作,也有平时体能训练和拉伸韧带,舞蹈老师就这么站在他们膝盖上,几个人咬着牙,汗水浸湿衣衫,汗珠从脸颊处滚落下来,顺着下巴落到地面。

有练完崩溃着大哭的,也有拉伸韧带时痛苦到实在难忍,声嘶力竭的叫喊。

难受到最后,结局选择却都一样。

——拾好情绪,继续练习。

这段视频,蔚颜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

但就是现在,她拿着视频,同他一起看完去拿成,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跟蔚晋然说:“我去面试现场,听见有人夸小也,说他是同期里面,训练时间最短最有潜力的新人。”

“当我得知夸的人是小也的时候,我心里真的特别为他开心。”

“可我事后想想……他消失的那个暑假,在我们看不到的练习室里面,没日没夜一个人努力了多久?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一段接着一段的事实摆在三人面前。

蔚也怔了一下,稍稍别过眼去看向一边。

血缘关系绝对是个奇妙的东西,当看见蔚颜流泪哭的那一刻,有什么酸涩的液体在蔚也的眼眶内迅速膨胀,直至视线模糊。

蔚颜说得没错。

他害怕错过这次机会,再也站不上舞台。

“……”

回答两人的,是蔚晋然的沉默。

“无论他们还是小也,站在台上有多耀眼,台下的他们就有多为这一刻的耀眼而拼命。”

说到这里,蔚颜的嗓子已经隐隐有些哑。

眼泪无意识地顺着她的脸庞缓缓落下,她抬手,拿手背抹了抹,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就见到一只手捏着纸巾,递到了她的眼前。

蔚也低低开口:“擦下眼泪。”

她愣了下,抬手接过去。

又听见他说,“剩下的话,我自己来说吧。”

蔚也站在蔚颜身侧,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在感受到她手心一片冰凉时,轻轻捏住了她的手。

像相互扶持着汲取力量一样。

少年微低下头,“这件事没能跟您事先商量,是我的不对,您要打要罚我都认。但我的初心不会就此改变,我也愿意与您做个约定——”

“拿这次节目的结果和我今后的人生做赌注,如果我出道了,就请您尊重我,不再干涉我的人生。反之,如果没有出道,我也会遵循您的安排。”

“从今往后,再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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