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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大人好像是对待敌人一般,丝毫不手软,我的手臂每次都被他震得发抖,但最可怕的是,我总是感觉他根本没有使出最大的力气,每一次,他都会留些实力,毕竟对待我这种小角色,他用不着费心思。可是……这根本不像是在教弟子啊!
中间休息的时候,师叔取出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便持着剑默默走到一边了,我真想躺在地上长睡不起,刚眯上双眼,忽而感觉视野一黑,奉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跟前。
他很是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头发,道:“师父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以前他教导我的时候,根本不会这样的,你或许……过来的不是时候。”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吧,我叹了一口气,依然闷闷不乐。
“小师妹,你还好么?”
奉竹将我手中的碎岸剑握在手中,俯下身来盯住了我的双眼。
这一刻,说不出的悲伤如洪水般的席卷心间,我不敢抬头,但最终还是抬起了头,我本以为我会坚强忍住泪水,但终于没有忍住。没由来的眼泪倾泻而下,莫名的压抑感充斥心扉,身上的痛已经不算什么了,最难过莫过于我一心敬仰的师叔,他竟把我当做一个玩物一样看待。怎么来说我也是一个人,他怎能如此……待我。
落在脸颊的泪滴凉凉的,但很快有了温度——一双温柔的手覆上了我的眼角,重新为悲伤添上了温度。
冰雪正在慢慢融化。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着他,好似看着一个寄托,一任眼泪簌簌流淌,奉竹的眼神略带心疼,他再次为我擦干泪水,勉强笑了笑,说:“再哭,再哭妆就花了。”
我喜极而泣,泪珠儿挂在了嘴角,我笑着说:“我根本就没扑粉也没擦胭脂好吧?”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都不打扮打扮自己?”
“那怎么了,有的女子有人关心,自然不用担心生活,所以有心思打扮,像我这样的,反正也没人管没人关注,早上把头发束起来就好了。”
突然间奉竹的表情变了变,我瞧着他歪起的嘴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师叔大人如甘冽泉水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奉竹,你在做什么?”
奉竹欲言又止:“师尊,我……”
“从前你习剑的时候,有人给你擦泪么!”
“师尊,我是个男子,有着顶天立地的气概,流血不流泪,可是乔染是个弱女子……”
师叔轻拂衣袖,枫叶纷纷落下,更衬得那白衣绝美如画,仙气四溢。可就是这出尘的师叔,非要我弄得一身伤。
我没有说话,发丝低垂着,我就透过那一层发丝偷偷瞧着他。
他神色凝重,薄唇微微张开:“你那顶天立地的气概,就是这样用的么!”
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威严,带着他那一贯的不容违抗的语气,听者无不心生寒冷。
奉竹别过脸去,胸脯微微起伏,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个尴尬的时候,似乎该我说些什么,我想了想,如果是对着周念沉,肯定会胆怯,倒不如……
我抢过奉竹手里那把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盯着一株硕大的枫树说:“我是一名女子不假,但我绝对不会依靠任何人,所以……奉竹,此后所有的一切都由我自己承受。请你不要再干预。”
他周念沉不就是想这样么,肯定是考虑到如果我没有一些些成就给他丢人,如此说来,他也是想让我学好,这样一来,对我们两个都好,我且顺了他的心意罢。
沉默过后,又是一轮剑术切磋,不同的是,奉竹已经不在枫林里了,而师叔下手似乎轻了一些。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我也自己琢磨出来一些格挡的方法,竟然也能接住师叔两招了。
青钩名剑,出手狠毒,又稳又准,且青芒显露,惑人心智。这是师叔后来告诉我的话,起初我只知道青钩狠毒之至,却不知那点点青芒还可以迷惑人的心性,我躲闪不及碰上了那青芒,便有了一种醉酒的感觉,像极了那一日喝半夏一梦之后的迷迷糊糊那种状态。
我握着剑柄,浑身软塌塌的,只是一个转身就已经力不从心,只看到师叔飞起一剑,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发根部位散发到四周,头皮好像撕裂了一样……
“痛……”
“咣当”,我丢下了那把碎岸剑,捂着头颅靠着一棵树旁边瑟瑟发抖。那白衣翩翩的身影正朝着我一步一步挪过来,那脚步看起来甚是沉重。
我无力地冲着他摆了摆手,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别、别过来……”
天旋地转,连他都成了如水般的倒影。
红枫叶打着旋儿幽幽地落在我的肩膀上,我却连拨去它的心思都没有了。我抱着头,顿觉世界一片昏暗。
就连听到蟋蟀的叫声都会觉得烦躁。
然而,师叔的声音却像是安神药,虽然听起来朦朦胧胧,但至少让我的耳朵很舒服。
更特别的是他的语气,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和。
“乔染,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这不全都是拜你所赐!我真想骂他一句,可是我只觉得疼痛,对于别的,什么都不想说。
他偏偏又问:“你……你能走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