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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水蛇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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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已是晚秋,地处东来国极南的小渔村根本没有晚秋这种说法,或许只能算做不太热而已。心里落下一块大石的王不念学着大人们,叼着一颗干草,翘着小二郎腿躺在河滩上看着静谧的夜空,吹着河风,听着河水拍打着河岸的声音,无比惬意。

感到脚下一阵冰凉,不知什么时候河水漫上来打湿了他的鞋子。记得大人们说过,现在还不到涨潮季节啊,河水不应该漫上来啊,看来大人们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摸不着头脑的王不念只能起身,向着用灯火为沉寂的夜空点缀着点点斑斓的走去。

王不念的身后,斩龙河上,一个巨大而又模糊的影子,正在逐渐的清晰起来,黑暗中看不清的轮廓宛如一个凶猛的怪兽,正在逐步露出它的獠牙。

行走在田间的王不念感觉到腹痛难忍,随便找了个茅草堆就钻了进去。在茅草堆上厕所的他,听见一阵“咚咚咚咚咚”的声音,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今天修炼的后遗症,以为是自己在放屁,可是那声音很密集,“咚咚咚”的好几阵。王不念心想:“难道是鱼群在河里跳跃?”转念一想又不对,长在河边上,能弄出这么大声音的鱼那得有多大?起码要比当年他老爹捕的鱼王还要大吧?这些渔家的常事,从小耳濡目染的他还是能分辨出的。正当他正准备穿上裤子起身出去看的时候,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脚步声,密集的脚步踩在稻草茬上发出的声音,或许是因为今天他因祸得福,感官也比以往要清晰得多。王不念屏住呼吸,偷偷的从缝隙中看见有一群人正在快速而整齐地朝着渔村接近,清冷的月光打在他们肩上变得金灿灿的,不过倒背着刀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啊”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这个不大的渔村。“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村长的弟弟,王二伯惊慌的喊出来来的,衣衫不整的他,正准备如往常那样进入甜美的梦乡呢,回答他的是一把泛着寒光大刀。草堆里的王不念,被吓得本能的捂上了嘴,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男的全杀,女的都带走。赶快点,迟则生变。”一个声音瓮声瓮气的说着,听上去很闷,很厚。有了第一声惨叫,就会有第二声,瞬间惨叫声,慌乱声此起彼伏。“你们是青云国的士兵?你们这是想要开战了么?”这是老村长的声音,王不念认得,那声音很慈祥。“老家伙,开战,你真看得起你们这破地方。”这个声音,很尖锐很细,也很陌生,给人一种口打不开,嘴张不圆的感觉。

火光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夜空,火苗在肆虐,掠夺了原本属于星星的光辉。

“快去找不念,带他走。”黑暗中的王不念,听到这声音猛地一震,这是父亲的声音。声音在右边,王不念扒开在草堆扒开一条缝。看见自己的父亲正提着家里的草叉与两个追捕他们的士兵在对抗,而他的母亲头发散乱的哭泣着,在田坎上慌忙得逃窜,手里还拉着唐小乐,不知是因为慌乱还是因为田坎太崎岖,他看着母亲没跑两步就摔一跤。刀子无情的穿过了父亲的身体,鲜血从父亲的嘴里喷涌而出。手中的草叉掉在了地上,父亲坚毅的身躯缓缓的倒下,半跪在地上,就算倒下他还是死抓着那只拿到的手不放。“不。”又摔跤的母亲,回过头去刚好看见这一幕,绝望的嘶吼着。跑在前面的唐小乐,又折返回来欲要扶起跌倒的母亲。而父亲也正好看着摔跤的母亲,好像在说着:“快逃啊。”可能是刺穿身体的疼痛,也可能是被血水堵住了喉咙,父亲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无力的望着跌倒的母亲。白色的刀身上断断续续的染上了几道凌乱的殷红,那是父亲的鲜血染的,父亲也彻底倒在了地上。那两人跨过父亲的身体,向着跌倒的母亲奔去,其中一人顿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父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那人的一只脚。“呲,嚓”,那是有东西插进泥巴里再抽出来的声音,父亲终于一动不动了,似乎是耗尽量所有的力气,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母亲看着极速拉进距离的身影,本来歇斯底里已经崩溃的她,慢慢的撑起身来,揩拭干自己脸上的泪痕,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眼睛一眨不眨的,拉着唐小乐主动接近那个追上来的人。那人见母亲主动折返,就站在原地戏谑的看着她。母亲缓缓的走过了追捕她的士兵,向着躺在地上父亲走去。母亲蹲下身抚摸着父亲的脸庞,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滴落在父亲的脸上,她温柔的帮父亲把眼睛闭上了。她转过头微笑着对唐小乐说:“小乐,对不起。王叔和婶婶答应了你爸妈要带你走的,可是叔叔和婶婶没能做到,对不起。”

“带走。”刚刚被拉住脚士兵对另一个士兵说到。

“十夫长,这小孩怎么办?”

“杀了。”

这时母亲突然暴起,像疯了一样一口咬住了这个十夫长的耳朵,唐小乐见状也扑过去咬住十夫长的大腿。十夫长吃痛,惨叫一声,像刺穿父亲那样刺穿了母亲,同时脚一蹬想摔掉腿上挂着的唐小乐,可是这一蹬竟然没有蹬掉唐小乐,唐小乐还死死地挂在他的腿上。抽出那把还在滴着母亲鲜血的刀,砍向了唐小乐,母亲松口了,嘴里掉出一坨血肉,那是半个耳朵,她缓缓的倒在了父亲的身上,一动不动了。唐小乐松口了,半个刀身没进了他的背上,他的身体怕是还没有这刀身宽,他好像咽下了什么东西,他还是那么能吃。

躲在草堆里得王不念,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父亲母亲和玩伴,嘴唇在颤抖着,眼眶红得像是充血了一样,他努力的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我说你怎么搞的,怎么被这群乡巴佬搞成这样啊?耳朵丢了,腿也瘸了?”一开始听到的那个口打不开的人的声音幸灾乐祸的说着。

“去你大爷的,死耗子,你在嘲讽老子是不是?”那个伤残的十夫长说到。

“嘿,你讲不讲道理,我是关心你。”

“少和老子扯,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别说得那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