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只有他舅舅一个人哭,他和他妹妹都还还不怎么懂事。
他从此变得多愁善感,而且耽于幻想,这样,他似乎更适合从事音乐。
但是,上山下乡运动一来,他觉得拿锄头挖土拿镰刀割麦于他的手指不利,于弹琴拉琴不利,于是,只要街道动员下乡的人一来,他就躲出去,还叫他妹妹替他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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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躲藏加上街道对他家特殊情况很了解,放了他一码,他于是逃脱了下乡。
但是,他因此成为另类,被所有下乡同学孤立,日子非常难过。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逃兵,很多人不搭理他,少数搭理他的,是那种爱当面奚落捉弄人的能言善辩口无遮拦的人,不把他弄得灰溜溜无地自容不罢手。
最严重的问题,是不下乡的,是无权参加工作的,生活失去来源。
这么大个人,还在吃终身未娶的舅舅,成天问心有愧啊!
妹妹下乡了,本来该他下乡妹妹不下才对啊1
就这样生活一片空白,问心有愧地搞音乐,直到近十年后才顶了他舅舅的班,在供销社卖坛罐,后来又出去随团演出,但没多久又回来,回来不久得了癌症,不久去世。
张定开还记得,他在易从德确诊癌症后,还丧心病狂去易家嘲笑过他,说易从德这辈子不懂音乐,加速了易从德的死亡。
张定开不想变这种窝囊的人,他只想变嘲笑捉弄别人的人不想变受害者。
他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一个捉弄学霸的人,他要变那个人。
于是他拼命挣扎拼命挣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