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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邹筱兰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金色的未来在向她招手,她有了工作,有个空间,还有什么值得烦心的呢?就连在傅柏文那里受的忽视都不在意了。
听到自己名字的其他人都高兴得几乎喜极而泣,这一次的成功几乎意味着接下来整个人生的发展方向,而落选的人也止不住懊悔,要是自己再表现好点就好了。
邹筱兰这个高兴啊,把之前买的存在空间里的东西都拿了一部分出来带回家,肉、面粉、糖,都是难买到的好东西。
邹家人嘴上说着不管这个不知好歹的邹筱兰了,但毕竟十几年的血缘感情在这里,都还是担心她能不能选上老师,能选上的话她这生活才有奔头,不过这人怎么还没回来,村里其他一起去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她故意在外面多转溜一会儿,假装进过一趟城,直到下午了,才提着准备好的东西回了家。
“呵呵,那什么,爸妈,我选上老师了,我就想着高兴嘛庆祝庆祝就进城买了点东西,顺便快过年了嘛,吃点好的过个好年。”邹筱兰有些尴尬地笑道。
她今天这么做也是想缓和一下闹僵的关系,她也是因为各自糟心事才这么暴脾气,虽然这事两方都有错,她也不想再在这种事上耗费心力了。总归他们是邹小兰的亲人,她也要多担待一点儿。有些事呢,也怪不着他们,都是时代的局限,观念的差别罢了。
傅燕看着她眼神顿了一下,稍带迟疑地去看了她放在桌上的东西,有肉有面粉还有一点糖,“你哪来的?”她家可没闲钱给她买这些东西。
“我自己攒下来的,今天全花掉了。”邹筱兰已经想好了说辞,原主读书时能有个一点零用钱,这些年攒下来也有小几块。
傅燕想说又乱花钱,没说出口,她怕再说她什么不好家里又不消停了。
“妈,这是我特意买点庆祝一下过年和我考上老师的,你拿去做了我们一家人吃顿好的。”邹筱兰有意和她缓和关系,咧着嘴笑说到。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她又是什么想法,突然又好说话了。还是傅燕发话了,“既然买了,就顿了吃吧,老大家的,来帮着做饭。”
“哎,妈,我就来。”不吃白不吃,看在这大块肉上,老大媳妇也不是个下人面子的。
一顿晚饭,双方又恢复了点关系,能好声好气的聊一两句了。
邹二友和邹军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饭,勉强去碰了一两筷子的肉片里的菜杆子,傅燕倒是有心想多问两句老师的事。
“小兰啊,我们大队报这几个有几个考上的?”
“就我一个。”邹筱兰嘴里包着肉含糊着回答,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顿肉菜,太不容易了。
“那队长家芳芳没选上?”傅燕想芳芳肯定是他们大队最顶的女娃子,芳芳没选上?她家小兰选上了,是这么的吗。
“傅芳芳?”邹筱兰疑惑了会儿,“她没去啊。”她才注意到,傅芳芳也是报名了的,队里统计人数的时候有她,今天好像没见着她人,她没去?她突然想到书里的情节,傅芳芳是被她哥安排了个工作,新年一过就去上班了的,不过没写她是什么工作。男主嘛,有的是贵人机遇。
算了,反正就算她扒着上门他们也不见理她的,她也没心思和他们卖好了。反正她有了工作有个空间,能自己活得好好的。等到时候能考大学了,她去考大学生读个大学,还能比他们差,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可比什么工厂女工有地位多了。
******
另一边,谷穗在傅家吃了顿开心的午饭后,和傅家一家人聊天聊的甚是对脾气。
才不过下午两点多,傅柏文就提醒到,“要不要送你回去了,这天黑得早,也不敢留你吃晚饭。”
王春华一看,这就下午两点多啦?“哎呦,穗穗,你说婶想留你吃顿晚饭呢,又怕你回去晚了天都黑了,这路上还得花一个小时,不安全啊。”
“婶,不用麻烦,我这马上就走了,这等明年芳芳去上班了,客车开始跑车了,来往就方便了。”
“还真是。”王春华一想,这车通了,不止芳芳有了工作,这以后他们出行才是方便了。“那好,婶就不留你了,下次来啊,就是自己家了。”
……
一番告别之后,傅柏文骑着自行车送她,谷穗坐在后座,围巾手套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明亮的笑眼。
骑到路口,谷穗拍了拍他的背,“就到这里吧,到正路上就快了。”他送她出来这一段路他还得走回去,怎么说也有大半个小时的路程。
大路是硬水泥路,通往县城和云场镇,客车就是跑这段路,路况算是不错。傅柏文停下车,让给她骑,上下检查了一番,嘱咐她注意安全,又隔离了层层围巾,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回去过个好年,多吃多睡玩得开心,到时候再见。”
“多吃多睡?”谷穗鼻子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回团里了都跳不动了,我还要竞争去京市学习的机会呢。”
“那就祝你好好努力好好跳,争取一把拿下,然后我们一起上京,是这样吗穗穗同志。”傅柏文笑着问。
“这还差不多......”
******
在一年的劳作与收获中,新年到了。各家各户都拿出队里分下来的猪肉和大米,吃顿有白干饭大肉片的年夜饭。
正月初三,结婚吉日。谷家大哥谷雨结婚的日子。
傅家一致认为未来亲家大舅子的好日子,自家这个未来谷家女婿该去吃顿喜宴。事实上,当初傅柏文去谷家拜访时谷兴民和谷雨就请过傅家人到时候去喝喜酒。只是傅忠觉得他家还没正式去提亲,就先带着一大家子去吃宴席,太过占人便宜,于是决定只让傅柏文带着傅芳芳去道个喜。
两人想呢,芳芳的工作受了人家那么大的人情,理应上门道喜。二来呢,两人想着芳芳没怎么出去和人打交道过,如今也到了快说亲的年纪,让她出去认认人练练胆。
于是,傅柏文骑着他大哥的自行车,带着傅芳芳和王春华准备的礼,骑进了城里。
如今这条件,即使是城里的干部家庭,也没那么多粮食来办一场大宴席,所以谷家大儿子结婚只请了谷家一方的亲戚和工作上有交情的同志。
谷穗今天穿了一身针织的枣红色连衣裙,领口是可爱的娃娃圆领,喜气又活泼。她看见傅柏文和傅芳芳到了,赶紧过去招待,“快进来快进来,今天人有点多,都是亲戚朋友。”
“谷姐姐,这是我们准备的礼物,祝谷大哥新婚快乐。”傅芳芳双手奉上礼物,红着脸紧着声音把心里想了好几遍的措辞说出口。
“穗穗,这是你对象?”谷家那些个亲戚好奇地问道。
谷穗接过礼物,揽着傅芳芳回到,“我来正式的介绍下,这是傅柏文,嗯...是我对象,这是他妹妹芳芳。”说着红着脸看向傅柏文,“傅大哥,这是我大伯娘,这是三婶,那边是大伯三叔。”傅柏文顺着她的视线一一问好。
“我们小穗儿眼光不错啊。”几位亲戚都笑着打趣,“小傅气势足样貌帅,不错!”
“你们别打趣了。”何静走过来说:“快帮我去弄菜,都忙活不过来了。”
即使是只请了关系亲些的人来吃喜酒,也得摆上近十桌。每当要办这些事的时候何静就想他们这城里还不如乡下宽敞呢,他们这家属院里连个摆酒席的地方的没有。
她只能是找后勤单位借了座椅碗筷、炉子,摆在大院前边的公共院子里,她们院里谁家过喜事都是这样弄的。食材也是托后勤采购的,还找了单位食堂的大厨帮忙做宴席,要不然她忙翻天也忙不过来。傅家的几个当家妇女都忙活着弄饭。
谷穗今天一大早随着接亲的人去接新娘子,这会儿她哥正在新房里被他那些兄弟花样百出的作弄,“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新娘子和新郎官。”
厅房左边的新房里,一对穿着艳丽的新人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旁边几个青年男女哈哈大笑地逗乐。
黄勤看见有人进来,回头一看,“咦?傅柏文,你怎么在这?”又看了看谷穗和他之间的不似一般亲密的氛围,想到这就是他前一会儿听他们亲戚提起的谷小妹的对象。
傅柏文也有点意外,“我也没想到。”
“还真是也是有缘,新娘子是我表姐,我和谷雨也是朋友。”黄勤视线往他旁边看,一个脸红红的小姑娘,羞得仿佛今天她才是新娘子似的,“对了,芳芳也来了啊。”他还记得上次她也是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一边安安静静听他们说,一边又时不时皱着眉疑惑什么。
“黄...黄大哥。”傅芳芳看着他又不敢把眼神落在实处,像蚊子嗡嗡似的喊了声。
黄勤笑了笑,他是看见她嘴在动,可是真没听见她在叫他,不知道她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样,还是只对他这样。
傅柏文和谷穗这对有情人在一边腻歪,傅芳芳也不想去打扰他们,又不认识其他人,黄勤倒是有心带着傅芳芳说说话聊聊天,傅芳芳虽心里羞怯,面上还是大大方方的,两人又是读过书的,黄勤更是读了两年大学,有的是话题聊,越聊越开心。
一旁的傅柏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两人看起来还挺登对,以他的眼光看,似乎双方也有点那意思。
谷穗看着这热闹的画面想的是她和他结婚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她肯定的是,会在部队食堂穿着绿色军装的一场特别的仪式。
傅柏文手绕到她背后,握着她的手,“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们结婚......”谷穗突然反应过来把快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没什么啊,就觉得这副画面太美好了。”
“我们也会有个家,一个充满情和爱的家。”傅柏文是这样想的,他有足够的能力和感情,和她度过一生。
谷兴听见了他在她耳边的似承诺的低语,心如有一汪温泉包裹着,感动地看着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上天的幸运儿,有这么好的父母养育她,有这么好的一个心意相通的爱人。
“那好,我们也要幸幸福福地的生活。”她承诺他也承诺自己。
下午两三点,邀请的客人也都到得差不多了,何静招呼大家喝酒吃饭,不管是亲戚同事还是左邻右舍,都围座着享受忙活了一天的喜宴。
谷兴民端了一杯酒,站起来有话要说,“今天,是我谷兴民的儿子谷雨的好日子......希望两小夫妻和和美美共同进步。”说完一杯豪饮,众人叫好。谷兴民又倒了一杯酒,向大家介绍谷穗和傅柏文这对准新人,“他们是军人,一去又是几年不能回家,家里也没能替他们操办喜事,就借着今天这个好日子,祝这一对革命战友在婚姻里也能并肩作战。”
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阵较好。傅柏文赶紧端起酒杯表个态回应,“伯父您请放心,我会永远对穗穗好的。”
众人一看,哎呦,这准女婿堂堂正正一表人才,这都讲究含蓄内敛,男方这一番大胆表态可是很少见的。
一顿酒席,吃吃喝喝到下午四点多,家里隔得远的就要早点回去了,要不然再一两个小时,天都黑得看不见了。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周遭是黑麻麻的一片,傅柏文骑着自行车往家的地方赶,傅芳芳坐在后座脑袋埋在围巾里藏住荡漾在脸上的微笑。
傅柏文也没问傅芳芳对黄勤是怎么个想法,他也不做那撮合的人,一切都看他们缘分,有心人自会走到一起。
回到家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傅家一家子都围着烤火等着他俩回来。车轱辘的声音进了院子,王春华下地走去开门。
她扯着傅芳芳往一边去小声说话,“那谷家大嫂陪嫁进来的东西多吗?有没有听到她大哥送了哪些彩礼?”王春华问这个也是因为两家条件有差距,他们替柏文下彩礼就没个把握,拿少了怕人家看不上闹笑话,多出些家里又找不来稀罕货。
傅芳芳想了想,说:“新房里有新的大衣柜,床头铺了几床新被子,就没见着其他的了。”
王春华见问她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也不再问了,直接叫了傅柏文去里屋说会儿事。
“妈,什么事?”傅柏文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王春华从后面柜子里拿出一块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来,“我和你爹呢,把你寄回来的钱好好地存着,就等着你成亲的时候用。”她拿出布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钱递给他,“这是你这几年寄回来的,总共呢是三百块,这以后成了自己的家,油盐酱醋七零八碎的,乱花花也就去了,你自己要有点打算。”
“这里呢,是一百零一块,娶姑娘啊,得要聘礼,穗穗还是城里的姑娘,我们也不能亏待了人家。你哥结婚呢,找得是本村的姑娘,彩礼也没到你这个数,但其他什么柜子床啊、棉被都是新做的。你呢,要去部队,也带不了什么大件东西,我们就没准备这些。”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看不出什么花式的老木盒子打开来看,“这是前些年你爷爷在外面跑的时候存下的,样式是老了点,可这做工比现在这些精致多了,这是送给你媳妇的。”
傅柏文接过来看,木盒子里用油布纸包着一块手表,是和他手上这块一样的的女式表,他去部队的时候得了这块表,是一块做工很细致的表,现在看起来有点古董表的感觉。
他收了木盒没接另外的钱,“我们在部队用不着这些,这些钱您自己收着不要不舍得花,多做身衣服,多去肉联厂割点肉改善改善伙食。以后我和谷穗不在身边,家里的事帮不上忙,只能以这种方式尽点心。”
“我们才是用不着。”王春华把钱硬塞到他手里,“农村什么没有啊?每年分到的粮食够我们吃,家里有你大哥小妹都有工作,你爹又是队长,我和你大嫂还能下地,不愁吃穿。割斤肉才几毛钱?我们用不着,你拿走。三兄妹都是一样的,我和你爹都准备得有。”
“妈,您听我说。”傅柏文捏着手不接这钱,“现在小学又开了,文文冉冉上学要钱。芳芳又有了个工作,以后找对象往高了去找,嫁妆得要厚点芳芳才有底气。这哪里都要钱,您别和我争,我自己还有钱,部队没什么需要买的,反倒是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这事就这样了。”傅柏文直接把钱拿了放进柜子里,赶紧走了。
“哎......”王春华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俩是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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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是个走亲戚的好日子。傅忠和王春华特地看了这天上门去提亲。虽然他们两个还没打申请报告,也快要走了,还是要有个正经仪式,两方家人坐下来认认亲谈谈这结婚的事。
王春华提了一袋新磨的大米,还有特地去供销社买的两匹新布、糖果点心,肉厂割的一条肉。家里一辆自行车也坐不下三人,索性直接双腿走进城。王春华和傅忠是走路走惯了,脚力快,傅柏文一个兵营里练出来的,这点路这点东西不在话下。
上午九点多十点,时间正好,他们就到了谷穗家。
“哎呦,您看您人来就行了,别弄这些客气东西了。”何静今天打扫了一上午,就等着人上门呢。谷家谷兴民和谷老太太也在客厅等着人,听见声儿了赶紧起身迎客。
王春华进门一看,喜气洋洋地说:“老太太身体好啊,您看这子孙孝顺的,您这精神气都好着呢。”
谷老太太最喜欢说话敞亮的人,“哈哈那是我这好孙女婿上门我高兴。”
“来,都坐。”何静和谷穗端着茶水出来,递给他们。两家人围着坐了一圈。
谷穗朝傅柏文使眼色,示意他俩出去走走,傅柏文看懂她的意思和她走了出去。家长们看见了也没说什么,有小年轻在他们大人还不好说话呢。
谷穗今天特地梳了个发型,不像以前那样简单的两条辫子,今天放下头发没绑着,把前面的头发往后夹着,搭配着暗红色的毛呢大衣,脚上一双皮鞋。她个高人又好看,穿起来又有气势又漂亮。
后天就是他们火车出发的日子了,她想趁着这个时机和他去照相馆拍个照。
傅柏文今天穿的也很拿得出手,黑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没有什么样式,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很好看,傲人的身高、宽阔的肩膀,棱角分明又立体度十足的五官,完全就是衣架子的存在。
县城里就此一家照相馆,去照相馆拍照的多是要去打结婚证的青年男女。当傅柏文和谷穗并排着走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熟悉的开始自己的工作,唯一感到惊讶的是这对新人长得像歌舞剧里放的明星那样好看。
两人先是选了纯色的背景布,靠在一起拍了最常见的结婚证照片。谷穗是有心想多拍些不一样的照片,傅柏文是想体验一下这种年代感十足地拍照方式,两个人花了半天时间耗在照相馆里。
傅柏文有心想做点亲密的动作,比如牵牵手环搂着靠着,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这个年代男女之间的距离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怕照相的工作人员会直接看不下去。
……
正式的提亲一过,傅柏文和谷穗结婚的事情就差部队批准这最后一项了。时间也很快到了他们启程回部队的日子。火车票是谷兴民托火车站工作人员买的两张卧铺票,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这一日,两家人都早早地吃过晚饭,准备好送他们去火车站。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得黑麻麻的一片了。火车站附近人来人往,赶着上火车。两家人站在一块,不放心地叮嘱着,特别是他们这一去就是要结婚的小夫妻,身边又没人提点,怕有些事没经验搞不定。
临近发车时间,傅柏文和谷穗往自己的座位号走,手里提着的是大包小包的随身物品。卧铺订的是两个相对着的下铺,相比于坐着背都挺不住的的上铺,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两人都穿着军装,原本坐着床位上的人一看是两个军人的床位,心里有想占便宜的想法也不敢开口,碰谁也不敢碰军人。自然傅柏文也没那么大度地让出自己的位置。
火车到他们部队那地方要大半天的时间,火车哐当哐当地响过黑夜、响过黎明,响到了目的地,他们部队所在的城市阳城。不过这里离部队还有老远,他们还要坐客运车到一个站,才会有部队的车载他们一程。
当他们搭上部队后勤的采购车回到部队,已经是下午了。两人分开走向自己的营区,整理好东西后再去向上级报告。
谷穗回到自己的宿舍,舍友正叽叽喳喳地讨论得热火朝天。她们见是她回来了,连忙问道:“谷穗,你知道王文君家出事了吗?”
“我不知道,我才探亲回来,发生什么了?”王文君就是和她一直不对头的那个人,是她竞争去京市的最大对手。
刘萍,也就是舍友之一,和王文君也不对付,不过刘萍比她们这些没家世背景的强些,刘萍也是干部家庭出身,和王文君是一个圈子的,只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种罢了。
“我听他们说王首长被举报了,就是因为王文君打扮太招摇被人抓了把柄,不过她家肯定是有问题。”刘萍想起王文君的做派,不大字报贴她贴谁?谁有她招摇。“我听说,王文君就是太爱搞资本主义做派才被家里人送进文工团的,你看她在团里也没好好练就净想着抹口红烫头。”
“她本来就是没一点功底,跳不行唱不行,纯混日子的。”另一个姑娘李晓丽也搭腔,“最好笑的是就见她天天的打扮,也没见她漂亮到哪去,还不是被傅营长拒绝了。”
“哈哈,对啊。”刘萍抬手掩着嘴笑起来,“我觉得谷穗你就比她好看,她自己矮冬瓜一个,天天背后说你长得壮。”
谷穗气闷,她哪里壮了?虽然她是没有刘萍那么瘦,但她也没壮啊,就因为她长得高。
另外一边傅柏文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带上结婚申请报告去找团长。
团长看了他的申请,嘴里“啧”地叹了一声,“你小子先下手为强了啊,你不知道好几个男同志托你嫂子去牵个线。嗯,不错,要好好待人家姑娘。”
傅柏文点点头,他的媳妇,他自然会疼的。
“对了,你回家之前我就和你说过这次进修的机会大概率是你的,现在订下来了,是你!”胡团长拍拍他的肩,说:“这是个好机会,三天后启程去京市。”
胡团长本来还想看他的表情,这才刚打结婚申请就要分开,他很想看看这个没得表情的傅柏文会不会破功,可见他一点儿没反应自己倒是想倾诉,忍不住先说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地说:“王首长家的闺女没得机会了,谷穗去京市进修基本就没障碍了。”这姑娘太优秀,要不是有个关系户在那里压着,这名额觉得是她的。
“我知道了,谢谢团长。”
“你小子就这副表情和人家姑娘相处?”胡团长看他没一点儿激动,“你小子是如来佛祖吗?能有事是你觉得惊讶的吗?”胡团长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说也不过是在打趣他罢了。
“这样吗?”傅柏文弯起嘴角扯出一个笑。
“算了,你走。”
……
当谷穗和文工团团长谈话的时候,自然也知道了这个进修的机会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一直有这样的担心,不想和他分隔两地,虽然不过半年的时间,但隔着远远的距离思念对方的滋味不好受。
她满怀激动地在团长办公室填下了进修报名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真实感铺面而来,她真的要和他一起去京市学习了。想起前几天她还在照相馆和他拍了一张□□布景的照片,没想到不久后他们可以去看真的□□了。
谷穗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傅柏文,傅柏文也心有灵犀地朝着文工团的地方走。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情不自禁地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高兴地说:“我能和你一起去京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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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大圆村又开始了一年的忙碌。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好多六七岁的半大小子进学校了。
随着公社小学的开学,邹筱兰开始了她理想中的教书生涯。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是莫大的,公社小学就三个老师加一个校长,她教的是小学一二年级的全部课程!当初因为学校罢课而中断了学业的学生可以直接上之前的年级,但更多的是从没上过学的、鼻涕连天的脏兮兮的调皮小子。
一天下来,她快被这群叽叽喳喳说什么都不听的小孩子弄耳鸣了。下午两点左右就放学了,她好不容易挨到下午,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出现了。
傅燕是千万想不明白邹小兰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想嫁了,嘴上再怎么说不想管她了,可实在不想错过许强这么好的条件的人家。她呢,也知道许强家条件好,许家能看上她家邹小兰是因为许强喜欢。许强从小就和邹小兰一个班的,长大点了知事了就想他要娶邹小兰过门,他喜欢她。
所以傅燕没去找许强他妈去说小兰反悔的事,要不然许强他妈得呕死她家小兰。她去找了许强,想让许强等一等。
许强是个心眼又实又好的庄稼汉子,读书不中用,人家学了手木匠的本事。“小兰,燕婶儿说你想先不结婚,先把工作稳定下来,是...是真的吗?”他也不是不相信她,可他怕她看不上他了。
邹筱兰很意外他的出现,以为是她妈和许家说了她不想结婚的事,于是就说:“是真的。”
许强以为她说的是先把工作顾好,结婚的事先放一放,他也没再多问高兴地回家了。
邹筱兰惦记着把空间里的东西淘换出去,也没管这档子事。走出学校就在路边等着公车开过来。今年通了客车,她进城方便多了。学校放学后,正好有下午两点半的车开往城里,她有事就搭车进城再赶着最后一班车回来。
邹筱兰早就在黑市上赚了好几回了,她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可她一直想要淘的古董货却是从来没碰到过。她也想明白了,这些东西早就被那些闹的人乘机顺走了。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挎包里装了点东西,到处走走看看悄悄问有没有人要换。蹲在路边的两黑黢黢的男人互相使了使眼色。一打扮像模像样的男人走到邹筱兰附近。
邹筱兰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他一番,皮肤黑看不出是晒黑的还是天生的,衣服是普通的工人装,手腕上有块表,以邹筱兰的判断,他应该是来换点东西的。
她慢慢的挪过去,装作不小心碰到他,“哎呀,大哥你没什么吧。”小心的把攥在手心里的一小把米露出一点。
那男人见她上钩,微微点了点头后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邹筱兰等了一两分钟见没人注意他们才跟着他走的路进去找他。
“大哥,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价格都好说。”那男人继续诱她上钩。
邹筱兰是个胆大心也大的,“哥你直接说个数。”
那男人见着仗势想着吊着条大鱼了,干脆说个大的,“200斤!”
邹筱兰想也没想的回答,“可以,今晚......”
“等下。”那男人先打断她的话,“出来吧。”正当邹筱兰疑惑时,另一个男人从巷子后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