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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的陆惊墨在叶寒崖推门进来的一刹那清醒。他抬头,见到了天底下最厉害的醒酒药。
他也从未想过在逛楼的时候会碰到叶寒崖,这就和你好不容易拉了几个朋友去静吧坐坐,一抬头就见到了母亲那一张又沧桑又恨铁不成钢的冷漠脸。
清冷仙人冷着脸,双目无神,暗搓搓的瞧了一眼已经几乎碎成粉末的门板,又看了眼桌子上大半未动的饭菜,最后冷心冷情的喝了口白水,品味淡雅的最后一顿晚餐。
“你听我解释。”这话是陆惊墨对叶寒崖说的。犹豫许久陆惊墨还是说出了众多女主该说的话。
好在叶寒崖不是会说出‘不听,不听,我不听’的男主,他沉默的坐着,左手用一种特殊且有规律的手法敲击着桌面。
须臾,气氛诡异的房间里多了难言的压抑之感。
陆惊墨叹息一声,戳了戳坐在一旁的十一,淡淡道:“叫哥。”
十一终究还是未说出这个字,因为在他即将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对上了叶寒崖冰冷且阴郁的视线。
十一喝了一口桌上的酒,他垂着脑袋,眼中的神情几经变换,最终平静的看向叶寒崖,道:“我名十一,先生取的名字。”
温柔的狗狗眼眨了眨。
陆惊墨的心颤了颤。
清冷大夫的危机感突然爆发,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便是握着水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然而倔强的陆大夫的脊背依旧挺直,视线依旧冰冷,他的唇几乎抿成一道直线,依稀间添了些许薄凉。他冷冷的瞧了一眼叶寒崖,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动容,又好似他的眼里本就只有他的医书他的药材。
叶寒崖忽而笑了。
十一又道:“先生救了我,我便是先生的人。”
陆惊墨:……
在铁血王妃带球跑里磨练出的危机感,让陆惊墨差点儿跳起来。果然,下一秒身体腾空,陆惊墨再一次搭上武侠世界飘逸的轻功。
青衣熟练的挡在与叶寒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十一面前,用带鞘的长剑抵住了十一的肩膀,道:“等等。”
十一笑了笑,这一刻他的笑容与叶寒崖有三分相似,他的眼睛依旧如大海一般纯净,然而细瞧去有好似瞧见了未能见过的压抑海底。
“我很乖,我等先生回来。”
那一边,先生顶着夜间的冷风,被带到了叶寒崖的房间里。
未点灯的屋子暗的惊人,未说话的叶寒崖也冷得惊人。
叶寒崖笑了笑,他凑的极近,带着寒意的气息落在陆惊墨的耳畔,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先生救了许多人,怎么不救救我?”
差点被冷风吹傻的陆惊墨面上恢复冷漠,下意识道:“救谁?”
天地间仿佛刹那间失去了言语,虫鸣声停了,清冷的月亮褪去了颜色。世间只剩下陆惊墨的白和叶寒崖的黑。
“笃笃”
敲击桌子的声音好似带着神奇的韵律,随着心跳声沉闷的响起,激得陆惊墨的心颤了颤。比雪还要白的手腕被紧紧的攥住,好似下一秒轻轻用力便能随意折断。
温热的指腹的重重的压在清冷仙人的眼尾,直到雪白的肌肤泛起了雪地里殷红的梅点,叶寒崖才收了气力。
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剑抵在腰间,陆惊墨仰头,脆弱纤长的脖颈落在叶寒崖的眼底。
他笑了笑,道:“先生不如便一直陪着我,不用说话,不用动手,躺着便是。”
陆惊墨:!!
聪明机智的陆大夫一瞬间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仿佛在一个寂静的夜晚,他躺在床上熬夜追书的时候,曾经不止在一本疯批文里看到男主说类似的话。
这人竟然想关他小黑屋?
定是嫉妒他天下无双的医术,想据为己有,如此狼子野心,怎能让他得逞。
清冷大夫眼睛忽而变得极亮,寒星般的眸子比太阳还要亮上几分,比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衣袂飘飘,白衣仙人淡漠的看了一眼叶寒崖,他的脊背比钢铁还要直,他的手端正的放在腹部,他说的每一个字的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好似他的心毫无波澜。
“我是大夫,天底下有许多人需要我去救。”
他是一位爱看书又爱研究的大夫,他已经在生活中发现了三个解决小黑屋的法子。
第一法子自然是赶紧去挑一个榴莲,吧唧一声跪上去。
然而陆惊墨明白,若是他这般做了,怕是角色深度直接降为0,所以陆惊墨决定试一试下面两个办法。
他将做一个又伟大又艰难的试验,测试一个月不刷牙能不能臭死要小黑屋的男主。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主意。
陆惊墨双眼亮晶晶的,他不好意思的看向叶寒崖,基于即将到来的恶臭,对叶寒崖说了句:“辛苦了。”
这是对科学事业的伟大献身,众多小黑屋的男主女主们会对你献上最真诚的感谢。
陆惊墨本以为说完这句话叶寒崖会继续他的小黑屋大业,然而没想到叶寒崖突然抱住他,把脑袋藏在他的脖子上。
“你本是一位好大夫。”
陆惊墨点头,他简直是天地下最好的大夫,他为了少男少女都已经决定一个月不刷牙了,你可知道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做了多大的心里建设。
“你本该高悬于天。”
陆惊墨再次点头,是呀,他本是精致的小仙男。你可知他的第三个法子,便是抠脚一个月,他放弃了那宛若美玉光洁无瑕的美足,竟然愿意染上真菌,粘上另人上头的气味来拯救世界。
这是多么伟大而又令人感动的行为。
“你走吧。”
陆惊墨又点头,却在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不经意间睁圆了双眼。
发生了何事?难不成叶寒崖已然识破他的计划,想着臭不可闻的一个月,放弃小黑屋计划。
这计策竟是还未实行便吓退了男主,陆惊墨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一个画面。
身为智慧和美貌的化身,他在一个漆黑黑的夜晚,搬来一张桌子,点上蜡烛,取来雪白的纸,在上面又认真又严肃的写下几个大字。
躲避小黑屋的三种办法。
小仙男认真写完,化身侠客,虔诚的把每一本书交到各个世界的女主或男主手中。
陆惊墨道:“你们定要好好保存,终有一天它能保你性命。”
主角郑重收起,珍惜的压在箱底。
天底下竟然有如他这般机智的大夫?
猛然迸发的自豪,让陆惊墨差点儿笑出声,好在叶寒崖的下一句话极为迅速的压住了陆惊墨的自傲。
“十一是谁?”
一瞬间冷静的陆大夫开始与叶寒崖讲述一位大夫与一位患者的爱恨情仇,塑造了一位绝无仅有的小可怜。
最后,陆惊墨冷着脸,淡淡补上一句:“你是我在崖底救的第一个人,见他的第一眼,我以为你受了伤。”
叶寒崖满意了。
陆惊墨全须全尾的回去了,迎来了狗狗眼十一。
十一摇着尾巴喜滋滋的和陆惊墨回了家。
第二天,陆惊墨刚一打开门便看见了一黑一白,长得几乎相同的叶寒崖和十一站在他的门前。
十一笑道:“先生,可要用些吃食。”
暂时只能喝白水的陆惊墨:……
小棉袄仿佛漏风了。
叶寒崖寒着一张脸,塞给了陆惊墨一包药材,道:“去许府。”
陆惊墨点头,他本就想近日去治一治许公子的不能见青色的毛病。只是去之前需要有些准备,他领着两人进了房间,拿出一块绿色的布,对十一道:“做件衣裳。”
陆惊墨看了一眼武功高强的叶寒崖,又看了一眼乖巧的小棉袄十一,一时间竟然发现不忍心让着两人穿上绿的的衣裳,带上绿色的帽子。
犹豫片刻,陆惊墨冷冷道:“按徐治的尺寸,再做顶帽子。”
到底是拆散谢言与叶寒崖的反派,想来会喜欢谢言师父亲手送上的一顶带色彩的帽子。
十一喜滋滋的同意了,能为先生做事便是他最大的动力。
叶寒崖坐在一旁喝着水,看了一眼十一,不经意道:“你很高兴?”
十一挺胸,抿唇,学着叶寒崖的模样坐着,淡淡道:“替先生做事,我是该高兴的。”
“你会做衣裳?”
“我会做衣裳,做饭。”
“为何会这些?”
十一本想说的是因为先生需要他可以做任何事,又想到昨晚先生交代他的,家境贫寒的人设。
停顿一会儿,十一道:“没有衣裳便学会了做衣裳,没有人做饭便学会了做饭。”
叶寒崖有些动容,他的视线多次落在十一几乎一样的脸上,正想问十一的家人。却又听见十一添了一句话。
“我很高兴能为先生缝一辈子的衣裳,做一辈子的饭菜。”
陆惊墨:……
叶寒崖冷漠的哦了一声,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直到陆惊墨看似随意的把一杯清茶放在叶寒崖的面前。
十一的手上的速度和他的轻功一样快,等他弄好时,还未等来徐政。
陆惊墨叹息一声,看来今日是逗不了狗狗眼反派了。刚巧他找叶寒崖还有些事情商量,陆惊墨便让十一先行离开。
“等我片刻。”陆惊墨对叶寒崖道。
不久后,清冷仙人提着两个纯黑的小酒瓶子。
纤细白皙的手腕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上挂着两瓶用麻绳绑起来的酒瓶子,陆惊墨脸上的神情依旧是冰冷的,然而他的眼中有了点点笑意,宛若冬日的夜幕悄然出现的星辰。
“叶兄若是不嫌弃,可愿与我上屋顶说一会话?”
叶寒崖并没有回答,只是在一瞬间双眼微亮,不透光的眸子陡然涌进无数光点。
黑衣剑客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宛若一道闪电,须臾间便带着陆惊墨来到了屋顶。
月明星稀。
叶寒崖收回了放在陆惊墨腰上的手,他的手垂下,藏在宽大的黑色袖子里,又认真又严肃的摩擦着手指,直到突兀的飞过来一个酒瓶子,叶寒崖才伸手去接。
“少喝些。”叶寒崖接过酒壶,他的唇抿的很直,用一种不赞同的目光凝视着陆惊墨。
清冷大夫的脸一般情况是精致冷艳的,只有少数时候才是灵动的,他挑眉,整个人仿佛鲜活了起来,再也不是那个冷着脸不会笑的医圣,但是他也不回叶寒崖的话,当即打开酒瓶子喝了一口。
叶寒崖道:“若你想品尝美酒,过些时日我会带来天底下最好喝的酒。”
陆惊墨差点笑出来,按套路不该来一句‘你可有心事,莫要喝酒?’,不过他知道在铁血王妃带球跑里,最好喝的酒是在幕后boss家里,这人又神秘又阴狠,哪里会让叶寒崖去取些酒喝。
“倒也不必,我只是在想许曲的病是怎么得来的。”
“我这边并未发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