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正是个男人,理当由他这个男人去对话,她和理正媳妇说几句倒是无妨。
洗了碗,沈兮若收拾谢礼。
“一盒婉居的点心,两斤农家腊肠,一壶烧酒,还有给他媳妇的一匹青布,以及给他孙女的三斤糖果,对了,还有一块手绢。”
司辰捻起手绢细瞧。
淡青色手绢,右下角绣一朵艳丽而不失高雅的牡丹,上头还扑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怎么样?我绣的哦。”沈兮若眉梢带着几分小得意,挑眉道:“若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我就去当个绣娘养活自己。不过,最好还是行医。”
说起行医,她就忍不住叹气。
在大盛朝,还没有女性做大夫的先例,加上她年龄又小,根本没人相信她。
“你先免费帮穷人医治,口口相传,口碑好了,自然有人上门求医。”司辰道。
“和我想到一块了。”有他支持,沈兮若瞬间又信心满满,“我要开始计划起来了。”
这里的人生了病,能拖就拖,实在挨不住了才去看病,一场大病下来,家里多年的积蓄一扫而空。若是免费,肯定会有人来试。
“谁教的你这身医术?”
沈兮若一怔,脑海里闪过前世爷爷和爸爸的面容,也想到了在这个世上的师傅,情绪一下很低落。
前世回不去了,今世的师傅去外地治疫症,归期不定。如果他回来发现自己离开,不知去向,定会着急。
但是她若去张家托人带口信,张逸知道了肯定要寻来……
司辰看她默然,以为她不方便说,便主动解围,“收拾好了就走吧,别去晚了理正一家赶集去了,白跑一趟。”
说罢,他提起竹篮。
沈兮若醒神,笑道:“嗯。对了,回头记得买个虾笼,咱们捞点河虾回来吃。”
司辰说好。
二人出了门,径直往谢理正家而去,路上遇到邻居,沈兮若都笑脸相向,主动说话。
“李大伯,又翻地去啊?”
“王婶子,看你家姑娘去呀?听说她给添了个胖乎乎的外孙子,恭喜呀。”
“嗯,是,他是我相公。别看他话少,但心眼特别好。”
“怀上了,几个月了?多吃点蔬菜水果,生下来的娃白净水灵。”
一路上,沈兮若笑声不断,司辰默不作声,一副不好相与的样子。
离理正家还隔着一条田埂,便瞧见他家院里站了一堆人。
“啧,来得不巧哎。”沈兮若停下脚步,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送礼,免不了要遭人说闲话。
“先回去赶集……”司辰话到一半突然停下,侧耳听了一下又道:“有人在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闻言,沈兮若踮脚瞧了下那边,道:“那我还是去看一下。你是先回去还是在这儿等我?”
司辰素来不爱与人打交道,她知道。
“一起去吧。”司辰不容拒绝道。
“啊——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你怎么就成这样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那边响起妇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沈兮若不再迟疑,急步走过去,拉住站在院外的高寡妇,问道:“高婶子,出什么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