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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梁皇后，苏氏！</p>
一直到倒地，孙贵妃双眼都还睁得大大的。</p>
她死都想不到，谋了二十二年，到头来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p>
先前死了一个严隋，紧跟着傅经纶吐血，眼下又是孙贵妃被杀，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嗅到了血雨腥风的味道。</p>
肖宏见势不对，转身要逃，被肖彻疾步追上，拎回众人面前。</p>
“彻儿。”不甘心大业就这么毁了，也不甘心就这么死，肖宏道：“这些全都是杨珂一个人的计划，与我无关。”</p>
肖彻从承恩公手里接回自己的宝剑，剑刃上还滴着血，“杨珂已经死了，有没有关系，谁也说不清。但至少，给我投毒的时候，你一次都没落下过。”</p>
话完，缓缓举起剑来。</p>
“彻儿！”肖宏脸色发白，“不管如何，至少我尽心尽力养了你二十二年，一日为父，终生为父，你是打算弑父吗？”</p>
肖彻莞尔，“算斩草除根吧，我的江山，容不得任何余孽存在。”</p>
话完，所有人就见肖彻扬手，银剑在空中划出“咻”地一声轻响，肖宏的头颅就这么被削了下来，鲜血飞溅三尺远。</p>
阴狠利落，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和停滞。</p>
对待二十二年养育之恩的养父都能这般，此人若当政，绝对是个暴君！</p>
众臣心惊胆战，有几位没忍住，当场呕吐出来。</p>
掏出帕子拭了拭剑，肖彻面向百官，“你们中有好几位，一直效忠于崇明帝，效忠于李氏江山，如今江山易主，想必都不愿追随于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表忠的机会，是哪几位，自己站出来。”</p>
日光穿破云层，明晃晃照在肖彻手中染血的宝剑上，被折射出来的冷芒，令人汗毛直立。</p>
大臣们面面相觑，户部尚书田忠成直接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p>
有人起了头，后面的人呼啦啦跟着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p>
呼声震天响。</p>
肖彻薄削的唇角忽然浮起一丝微笑，他侧身，剑尖触地，一步一步走向傅经纶。</p>
傅经纶还在昏迷，先前混乱过后就成了肖彻的主场，没人敢去请太医，也没人敢把他送到房里休息。</p>
听着剑尖在地上带出的“滋滋”火花响，傅经纬咬着牙，“肖彻，你别太过分了，傅经纶是傅家的人，跟李氏皇族无关！”</p>
肖彻道：“有没有关，我说了算。”</p>
紫禁城被破，肖宏被杀，姜旭又带兵包围了百官，颓势尽现，李氏皇族气数已尽。</p>
饶是傅经纬再蠢，也知道此时此刻，大罗神仙来了都无力回天。</p>
他不得不改变态度，眼含祈盼，“算我求你了，放过傅二，他什么都不知道。”</p>
“怀璧其罪，他逃不掉的。”</p>
肖彻的眼神，是遭遇“至亲”背叛沉浮后的刻敛平静，仿佛能穿透人心。</p>
傅经纬搂紧怀里的人，“就算他真的是先帝遗孤，你也已经杀了他一回，能不能，就这么算扯平了？”</p>
“傅经纬！”承恩公厉喝一声，“你给我滚过来！”</p>
“爹！”傅经纬眼圈泛红，“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求过您什么，今儿您能不能帮我说句话，二弟没有错，他是无辜的！”</p>
“无辜？”承恩公眼神讽刺，“他若无辜，你娘和你妹妹怎么会死？”</p>
傅经纬不肯撒手，“反正我不管，肖彻不能杀他。”</p>
姜旭出言道：“傅世子倒是挺重兄弟情义，但我得奉劝你一句，傅经纶不是你们家人，严格说来，他如今是前朝余孽，你护他，便是同党，整个傅氏都会受到牵连。”</p>
傅经纬听后大怒，“姜旭，肖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力给他当狗？”</p>
姜旭不怒反笑，“你非要这种态度的话，不如让你爹给你答案。”</p>
“你！”</p>
越聊越离谱。</p>
承恩公阴着脸走过来，揪住傅经纬的耳朵一把将他拽起。</p>
失去依托的傅经纶再一次倒在地上，人依旧昏迷着。</p>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谁也不敢站出来多说半个字。</p>
肖彻缓步走近，提起带血的利剑，剑尖抵在傅经纶伤口处。</p>
那是他上回在城外刺伤的，只差一点，傅经纶就死了。</p>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失误。</p>
然而刚要往里刺，姜旭突然唤住了他，“殿下。”</p>
肖彻抬头，“你也想护着他？”</p>
“不是。”</p>
姜旭上前压低声音，“他和九公主体内都有蛊虫，我不太清楚这玩意儿在休眠期会不会同生共死，所以我担心，一旦傅二死了，九公主那边会受到影响。”</p>
见肖彻的动作收了收，姜旭接着道：“不如，先留着他，等皇后娘娘到了，再让人把蛊虫取出来。”</p>
关乎李敏薇，肖彻到底还是有所顾忌，没真的下死手，让人把傅经纶抬了下去看守好。</p>
正要让百官散去，就听人进来通报，说皇后娘娘到了。</p>
此次逼宫能如此顺利，少不了北梁暗桩们的动作，当然，更少不了苏皇后一直以来的谋划。</p>
肖彻抬眸望去，不多会儿见个红妆女子缓步而来。</p>
这天底下的美人何其之多，她的出现，却让人有一种瞬间万里江山如画的绝美之感。</p>
眉梢眼角，与肖彻几分相似。</p>
姜旭在旁边低声说：“这位便是北梁皇后，殿下的生母苏氏。”</p>
肖彻面上没太多反应。</p>
他对亲情的概念，早就泯灭于杨珂和肖宏的欺骗之中。</p>
眼前的女子虽是他生母，但到底是头回见，要说有何感触，甚至是感情，压根儿也不可能。</p>
“你好，儿子。”苏皇后走到他面前，笑着打了声招呼。</p>
肖彻语气淡淡，“打了几天仗，我有些累了，余下的事儿，交给娘娘吧。”</p>
话完，收了剑扬长而去。</p>
姜旭急了，“哎你……”</p>
苏皇后拦住他，“无妨，胤儿不是奶娃娃，他是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一时之间，要想跟我建立亲情，想想也没可能，慢慢儿来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p>
紧跟着，苏皇后让跪在地上的大臣平身，宣布崇明帝死在地宫的事实，说江山已经彻底易主，前朝旧臣，若愿留下效忠新主便留下，不愿留想告老还乡的也不强求，只要不生谋逆之心，楚氏皇族愿给条生路。</p>
什么给条生路？没见先前严首辅被逼得当众撞柱吗？</p>
肖彻连养育了二十二年的义父都敢杀，往后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p>
在场的都是官场老油子，看得出眉眼高低，因此除了承恩公傅成博提出致仕，其余人等全部默认追随新主。</p>
——</p>
宫变之后，肖彻恢复了北梁大皇子的身份，其父楚元修不打算走立储程序，想直接让位，把江山全权交付给大儿子以弥补这么些年对他的亏欠。</p>
登基大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p>
礼部尚书刘骞被从刑部大牢放了出来，已经安排人去接妻儿回京。</p>
傅经纶被扣在宫里，北梁那边，梅氏家主正在往南齐赶。</p>
李敏薇的真实身份被公开，平时监禁她的廖嬷嬷和两位婆子也因着杨珂的关系被处决。</p>
梅氏家主抵达京城这天，苏皇后让人去傅家把李敏薇接了来。</p>
李敏薇以前在宫里被杨珂欺负怕了，一见到宫里的娘娘就怵得慌，进去后连头都不敢抬，咬着小嘴，默默站在一旁。</p>
“小九，过来。”</p>
梅氏家主看着她，面上笑容慈蔼，笑着招了招手。</p>
李敏薇悄悄用余光瞥了眼对方，不认识，她揪着衣角，站着没动。</p>
“我是你爹爹。”梅家主声音温缓，极有耐心。</p>
苏皇后道：“如今不是杨珂那时候了，没人限制你，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p>
李敏薇纠结了很久，问：“经纶哥哥呢？”</p>
梅家主闻言，与苏皇后对视了一眼。</p>
“他们都说，经纶哥哥被关在皇宫里，你们把他还给我，好不好？”</p>
梅家主微微皱起眉，“小九，你……”</p>
李敏薇眼眶微湿，双膝一屈跪了下去，“我不要做北梁人，我不要当什么梅家姑娘，我就要经纶哥哥，求求你们了，把他还给我。”</p>
梅家主拿不定主意，望向苏皇后。</p>
苏皇后叹口气，让人去把肖彻请了来，跟他说明情况。</p>
肖彻一向心疼小姑娘，得知她说什么都得要回傅经纶，心下有些不忍。</p>
姜旭知晓此事后，不由感慨，“还真是段孽缘啊，要不这么着吧，反正傅经纶没主观地参与过杨珂的计划，他刺杀你，你也杀了他一回，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梅家主取蛊的时候，请他顺便把傅经纶的记忆抹掉，让小九带走。从今往后，傅经纶不再是傅家二公子，跟任何人都没关系。”</p>
肖彻斟酌一宿，应了。</p>
——</p>
数日后，出京的一辆马车上，傅经纶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巴掌大的稚嫩脸庞，小姑娘手里拿着湿绒巾，正在给他擦额头。</p>
他怔了怔，“你……是谁？”</p>
小姑娘笑眼弯弯，“是你的小丫头呀！”</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