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本来是句风月情长的话,却逗得轻歌“嗤”得一声笑了出来。
景闲听出她这语气中的轻蔑和怀疑,松了禁锢轻歌的手,索性一个翻身直接一手垫在脑后躺在她榻上翘着腿。
见他耍无赖躺着不动,轻歌去推他,假装威胁到:“你不怕皇上突袭,还没等你成事,先给他安上私会妃子的罪名?”
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躺着,轻歌倒下去恰好压在他的手臂上,景闲只笑笑,带着十足十的把握:“不怕,沈家现在和外敌勾结,有的他头疼,只一个沈家不够再加上一个宋家,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哪有时间来管我。”
“这么说,那一日确实是你。”轻歌毫不意外,想着这便是景闲帮她洗刷冤屈重获宠爱的一部分。
“下一步,就看你的了。”景闲点了点轻歌鼻尖。
身侧人懵懂,只用一双带着疑惑的眸子瞧他。
“故技重施。只需要暗中不动声色的一点点抽丝剥茧的弄垮他的身子就好,其他的营党之争便交由我。”
轻歌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太后给她的各种奇异香料还剩下多少,就又听得景闲:“你这里往后缺了什么,只管同我开口。”
“谢小王爷厚爱,只是我如今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果真是......”他轻叹一声,多少带了无奈,“不过如今他这样对你有求必应,是本着对你的愧疚,也算好事一桩。若是利用得当,自然对我们大有裨益。”
景清利用轻歌的爱意,如今她又要反过来利用他的愧疚,算是扯平。
“那一日被抓到的刺客又是?”
景闲:“替死鬼罢了。”
若是从前,轻歌听到这样的字眼免不了又要为无端卷入复杂争斗的人叹息一声,心疼片刻,可如今再听,心里竟然已经一片坦然,丝毫没有波澜了。
“是那十恶不赦的天牢重犯,今年秋后便要问斩。我已应下替他照料家中妻母。”
想来到底怕她于心不忍,补上这么一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什么时辰困意袭来就睡过去了。轻歌再醒来,身上盖着薄被,昨日的人已经不见了。
比起她,景闲日日才更应该提心吊胆,好好的人要为着另一个人的身子提供活体供血,任是谁,都不仅是他如今这副无谓又闲散的模样,从这种程度说来,轻歌又陡然对他升起了几分敬意来了。
想着,手里本捧着一盏温茶,眼下只捧着笑弯了眼却也忘了喝。
红袖这么久以来头次瞧见她由内而外的整个人欢喜,心里也跟着欣喜。
只有景铄眼里心里对她这欢喜避之不及,又唯恐是个再次布好的落网。
但景清此举,说来可笑。以他人之血续命,传出去坏了声名不提,更多的恐怕是会沦为天下人笑柄。
生民愚钝,无人顾及这偏方有效与否,平日里最擅长的只有听一听茶余饭后的闲话,再传来传去,付之一笑。
兴许人终有一死不可避免,但到底不应该为了日后的大限战战兢兢。
人之命盘皆有定数,所谓的永生之术,不过是长久的岁月中,人类臆想出来妄图对抗时间的一种虚幻的东西罢了。
思及此,她便又笑,只是这次却是轻蔑。
“宸妃娘娘。”
有人边唤边进来了,轻歌见人面生,只等着她先阐明来意并不先开口。
“我是碧华殿里头的小宫女,我家主子遣我来娘娘这儿讨些杏花酒回去,说是馋那一口酒酿圆子了。”
“既是妙菱要,我自是要给的。只是你家主子为何不亲自来,偏打发你来?”实在不是她多疑计较,只是受的栽赃嫁祸多了,不免有了些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心思。
“主子这几日扭伤了脚,又不愿娘娘担心,这才遣我来,本先嘱我提前想好由头对娘娘解释此事,只是奴婢这脑子实在是不好使,才和盘托出。若是叫主子知道了,必然饶不过我。”说着,她面露为难,看向轻歌目光中又带着几多哀求。
“红袖,你带她去取一坛吧。”轻歌转头对红袖道。
红袖便领着人去取了一坛。
但轻歌心里到底不安,放心不下于是终是亲自往妙菱宫里去了一趟,两人还是如往常一般闲话。最后轻歌只略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红袖跟着轻歌身侧,见她一路都抿着唇并不说话,心里也紧张起来。
迟钝如她,总也能清楚瞧见沈贵人健步如飞,丝毫不像是有脚伤的模样,悄悄侧头去瞧轻歌神色,见她面色果然凝重起来。
回了容华殿,轻歌一言不发就开始四处翻找,唯独妆奁里头少了一支簪子。
并不是贵重的物件,只是支普通的木簪子罢了,但这事同别人沾上,事态就严重起来。
红袖隐约知晓是自己闯了祸,唯恐再因着自己疏忽出什么乱子,唇颤抖着,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请罪。
轻歌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揉了揉额头:“我早就知道终有这一日”。
她看着妆奁,里头许多惹眼的珠宝,光彩夺目。
想起在宋府那一段日子里,宋烨然摸黑提着一盏灯潜入地牢中,黏着在她单薄身躯上那种贪婪令人作呕的目光。
仿佛仅仅是那目光,就能穿透她身上彼时单薄破烂的衣衫,剥落所谓的遮盖,将她隐匿在衣衫下的身躯一览无余。
往日触目惊心的过往重又浮现起来,她一手下意识揪住胸前的衣裳,只觉得里头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宋曼舞的声音仿佛也浮现在她耳畔:“这簪子真好看,哥哥得了她的人,我帮哥哥保密,这簪子予我?”
“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整个宋府,你想要什么没有,爹娘如此娇纵你,你若是要那天上的星星月亮也只合摘下与你。”宋烨然嗤笑她没见过世面。
宋曼舞忍不住呛他:“饶是如此,哥哥不还是瞧上了她吗?”
她目光移到轻歌身上。
轻歌只回想到此处,额头上已全是冷汗,红袖吓到将她扶着坐下来。
后面的事情模模糊糊,她不论如何用力回想都想不起来,反而只觉得头随之而来一阵痛意。
也许是地牢中的记忆实在是太过痛苦难以承受,所以才会自动的将这段记忆封存起来轻易不再启封。
就好比,她心心念念这木簪,只隐约记得此物于她而言很是重要,却记不得具体的来路。
如今忧心,是只怕有心人拿此物做文章。
最可能的,便是宋曼舞,她在宋府时日不短,难保自己不经意说漏了嘴,或是在地牢中发生了什么事被她套了话。
她那时身子虚弱,意识模糊,精神也极为脆弱,能强撑着活下来已经很是不易,实在不敢保证其中没有意识崩溃的时候。
“娘娘,是红袖的不是,怪我这样笨,总记不得吃一堑长一智,娘娘莫动气。”红袖担心她身子,劝慰着自责不断。
轻歌拍了拍她的手,稍稍缓和了心绪,示意她不必太过自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终究躲不过的。”
只是她心里的不安感却随着木簪的遗失越发强烈。
……
“木簪丢了?”景铄从红袖口中听闻此事,皱了眉头。
红袖点点头。
景铄在记忆里搜刮许久,勉勉强强想起来似乎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