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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杏花

那阵风又柔又暖,轻歌忍不住抬眼看景清认真的神情,只顾愣愣数着人浓密纤长的羽睫晃了神。

自然也不知晓景清是什么时候停下给她吹额头的还微微躬下身子让目光和她得以平视,出声都带着笑:“朕就那么好看啊?”

轻歌一下子伸手将人推远了些。

“你这么急是做什么去?”景清也不逗她,认真问到。

“我来瞧瞧那棵杏花树移好了没有。”

她说完四处去看,果然见着那树已经被移栽过来了。

“你要这树做什么?”

轻歌没回答,景清就站在一旁看着。而后轻歌让红袖去取了杆子来,只是这杆子倒也奇特,上面还带着钩子。

就连景清也是头一次见。

轻歌站在树下,对着景清晃了晃手中的长杆笑得狡黠:“陛下就瞧好吧。”

于是她一点点挪着手握着杆子的长短将杆子尽可能的往高处够杏花,景清这么瞧了一会儿也明白她的用意便站在她身后。

轻歌一下子感觉到身后有个人的身子离她很近,两个人贴着,春日衣衫轻透,这么一下子彼此的体温都感受得到。

就着这么个距离仰头往后看,景清的呼吸她都能清楚地听见,即便如此还是比不过眼下手上传来的触感更加真实:景清的手直接就握上了轻歌的手然后往后挪着,估摸着距离。

景清的个儿较之轻歌足足高了一个头,轻歌只好握在杆子的最底端才不费力。

景清握得地方高一些,身量也高,这个高度和距离便足够轻松的够到枝头开得正好的杏花。

他看出来了,费尽心力做这么一个杆子只是为了一树杏花。

二人合力将枝头开得正好的杏花勾了下来,一大簇一大簇的花朵落下来,还有的花瓣直接就这么飘散了落下来,落在树下的他们,身上、肩上、头上还有脸上。

杏花纷纷,刹那间仿佛开且落,在庭院中和他们的身上落着堆成了一簇簇雪。

轻歌并不像惜花的姑娘。景清想。

不然她为什么直接打落了半树的杏花才堪堪叫停?

她唤来红袖和其他的几个小宫女,将地上的落花都捡拾起来收好。

景清瞧见她头上落了几瓣落花正要伸手为她捻去,却忽然停手,只因心中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个:她这般多了花瓣做妆点,倒也格外的别致好看。

“若是要杏花,直接让人去摘就好了,怎么又是移树又是自己费力气做杆子去摘杏花?”

轻歌:“陛下这可是舍不得了?怕我糟践了你的好花?”

景清直接伸手招来了身后的崔盛:“崔公公,朕瞧着这容华殿里里外外着实是有些单调了,少了些花花草草,你去御花园瞧着有什么长得好看的,瞧着顺眼的,估摸着宸妃可能会喜欢的,都挖上一些移栽到宸妃这庭院里头来。”

“你说朕舍不得,那朕就让人去把御花园里头的给你再移过来,你好好糟蹋。”他倾身凑近她的耳朵边说。

那吐出来的气息一点点喷洒在姑娘的耳廓处,暧昧又缠绵,在外人看起来活像靠在一起咬耳朵。

景清又和她拉开距离,轻歌下意识的就伸手摸了摸方才他对着说话的那只耳朵:“杏花这个时候最好,是采下来亲手做杏花酒最好的时候。不是亲手经手每一个步骤怎么算是亲手做出来的呢?若不是亲手做的,又何来的心意可言呢?”

虽则她说的声音不大,可是景清有意一直在仔细听着,便悉数听了进去:“你要给朕做杏花酒?”

“是啊,我们江南人家这个时节最兴得酿杏花酒,我的手艺也不差呢!”她有些得意忘形,竟一时口快倾吐了些什么。

下一瞬,景清那双好看的眸子果然微微眯起:“江南?”

她面不改色:“是啊,这时候的江南景致最好,我是最最喜欢的,少时爹爹带我去游玩过一次,便自此再心心念念着难以忘怀了。杏花酒也是那时候贪嘴,尝了人家家酿的一点,记住了味道学了一点。”

看着景清并未再有怀疑的神色,轻歌才放了心。很快就去将采摘下来的杏花尽数洗干净又放在外头晾着。

时辰渐晚,眼看着景清不应该在容华殿再停留下去。连崔盛都忍不住提醒景清:“陛下,时辰到了。”

“......掌灯。”默了默,景清到底还是对崔盛说。

话是说了,景清的步子却没动,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没有别的话同我说?”

姑娘背着手站在他面前,带着清澈单纯的笑意:“没有。”

模样像极了什么也不知道。

但她背在身后的手交叠在一起微微颤抖,指甲抠进手心,血也流了出来。

她好似感觉不到痛,只是用单纯无辜又不痛不痒的语气和他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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