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诸吏负圣命出访江东,探视景王,代的是圣上的心意——若是不出意外,他的身上,该是带着龙掣令的。
龙掣令一出,阻挡之人,皆为忤逆。轻则算作违抗圣命,重可视作造反之意。
一旦打上了忤逆圣上的烙印,他再想要用一己之力搜集证据,推翻此次江东水患白丞相的罪证,便有如痴人说梦。
然而,宋诸吏已经被苏太尉的话动摇,再加上事关景王性命,这一次若是让他亲自把罪证送呈中京,势必会让圣上的决断有所偏倚。
他不甘心。
苏太尉看着李文翰久久不动,声音粗瓮,
“御史,宋诸吏已是与你说得明明白白了。若是再阻拦下去,老朽也帮不了你。”
李文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把胸中涌出的厌恶压下去。
刀尖在地上划过,发出嘶鸣,而后,慢慢被提起,收回来。
他收回脸上的沉郁,紧锁的眉松开,眸子幽暗,声音冰冷,
“如此,那便谢谢苏太尉提醒了。”
苏太尉的眼眯起来,没有说话。
几人沉默相对了片刻,被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小侍卫打断。
小侍卫跑了一路,有些接不上气,
“几位大人,王妃...她晕倒了。”
...
白悠找到关斯岭后,就从未离开过他半步。
侍卫拿着架子,下到草坑里,又齐力把关斯岭抬起,放上去,带出坑。
她就一直在旁愣愣跟着,盼着他哪一刻能睁开眼,带着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喊她,悠悠。
天已经亮了,早晨的风有些凉,拂过架子上躺着的人,掠过他发灰的唇,风干。
白悠缓缓眨了眨眼,脚下的步子越来越缓慢,周围的声音也渐渐听不太清楚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