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谁来守墓?”
冥神笑了,笑得很平凡,“你这是明知故问。”
吕延也笑了,笑得有些悲哀,“什么都瞒不过神,我确实想守墓。”
冥神点点头。
谈话戛然而止,两人都无言,没有茶没有酒也没有话题,冷场。
吕延从来不认为冷场是一种尴尬,更不会寻找话题活跃气氛,没得说就不说,冷冷清清的挺好。即使面对冥神也是如此,话说多了会惹祸。
最终还是冥神打破了尴尬,“我的孩子和我不亲。”
“他觉得你和他不亲。”
“哼,这孩子笨得要死。”
吕延又无言了,没有去反驳。
冥神无奈了,“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吕延拿出了那枚戒指,“不是我的东西,还给你。我有个请求,日后想去阴间一趟,能否行个方便?”
冥神拿出一张纸,折了个小船,“找一条河,乘船就可以去了。”
“多谢!”
冥神走了。
直到天都快亮了专诸才回来。
“赢了输了?”吕延问。
“没输,但我杀不了她,我的心魔破了,爽快,终于解脱了。”
吕延便不再问,他看得出专诸的复杂心情。重担卸下后的轻松爽快其实持续不了多久,接下来就是空虚寂寞。就像辛辛苦苦地爬上了山顶,到了山顶之后呢?
专诸有些疲惫,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杀人王是谁了,所以我解脱了,我不能杀她,她也不能杀我,因为我父亲。”
吕延点点头,他不关心杀人王是谁。
天亮了,吕延说道:“我要在这里守墓。”
“守到什么时候?”
吕延拔下了一根白发,“直到我的头发全白了。”
“那我得走了,可我能去哪儿?”
“我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帮我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谁?”
“恶婴。”
专诸走了。
每日吕延都会去打扫墓园,墓园太大,还总有新的墓碑冒出来,像雨后春笋一般,鬼神榜还在继续。
所以吕延只打扫几处,有小别扭、人中仙、蒙垢还有伊人的。拔草扫地清洗墓碑,有时摘一些雪枫树的花放在墓碑上。
白发日渐增多,连胡子都有了白霜,专诸回来时他的发已经白了大半。
恶婴在银河汇入星海之地。专诸还拿来一个玉坠子,有了这坠子,只要接近恶婴就会发热。
可是接下来又去哪里?专诸又彷徨了,像个失去目标又无家可归的浪子。
吕延却往外撵他,“别赖在我这儿,没地方去就回造化城铁匠铺,过些日子我会去找你。”
专诸就这么寂寥地走了。
终有一日,吕延的头发全白了,他来到伊人的墓碑前,对着天空说道:
“你再不来,我就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