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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生走进屋子里,一屁股坐在桌子旁边,总算是觉得心里踏实了。
“妈的,在外边跑了十来天,累死老子了。”
随他进来的女人倒没着急歇着,她慢悠悠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杨梦娇收拾齐整的房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坐在了那张颇为精致的雕花床上。
“她这娘家真不错,别看只是个不亲不近的表哥,这陪嫁的东西可是舍得给好的。”
周良生不耐烦地说:
“别他妈废话了,给老子做点吃的去。”
那女人走到他身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身体状似无意地磨蹭着他的后背,嘴里轻声笑着,脸上松弛的皮肤皱起一道道浅浅的褶子来。
“你原来百般推拒不肯让我来,嫌我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不吉利,结果现在登堂入室的还不是我?”
说完便对着周良生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他的侧颈,摸得他舒服的汗毛都倒了一片。
不用说了,这女人便是周良生跟着私奔的那一位,名叫丹娘。她守寡十几年,如今已经四十有余,相貌也算不得天姿国色,但是周良生也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让他这么多年念念不忘,哪怕娶了年轻漂亮的妻子,也总还是愿意和她厮混在一处。
周良生回头看看她,狠狠一口亲在了丹娘的脸颊上。
“老子早晚死在你这娘们儿身上。”
丹娘不在意他说话粗鄙,一步三扭地去厨房做饭了。
夜色渐浓,丹娘就着厨房里还剩下的东西简单做了两样菜,菜摆上桌后,周良生拿出火折子准备点蜡烛,丹娘一把拉住了他。
“别点,让人发现怎么办。”
周良生满不在乎地说:
“老子的家,老子想点就点,谁能管得着?”
丹娘见劝不住他也就不再劝。
“好好好,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周良生把火点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端着碗开始发呆。丹娘拿筷子打了他的手一下。
“又怎么了这是?”
周良生呆愣了半晌才开口道:
“你说她……怎么就死了呢?”
丹娘夹了一块辣椒放到嘴里,瞥了他一眼。
“舍不得了?”
杨梦娇怎么也和周良生做了三年的夫妻,虽然有时候她会突然暴虐打人,但毕竟温柔的时候居多,现下人突然没了,周良生的脑子里倒净是她原来对自己的好来了。
“也没有,就是……就是……连个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哼,果然是死了的比活着的值钱呀。”
丹娘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地说:
“既然如此,当初就别拉着老娘一起跑啊!一个大男人被打得受不住,只能偷偷摸摸地逃跑,现在倒又情深意重地念起人家来了,真不嫌丢人。”
周良生被丹娘这么一嘲讽,心里刚涌上来的那么一点伤感转眼就被愤怒给压下去了。
“情深意重?老子就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打都白挨了,现在人死了,连个能报复的人都没了,真他娘的憋屈。”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丹娘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清楚,你那小媳妇不打人的时候可是娇娇弱弱惹人怜,我看你现在是觉得以后没有左拥右抱的日子了,也没有随手就能拿钱的人了,心里不痛快才对呢。”
周良生伸手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
“怪不得老子总放不下你这娘们儿,跟他妈老子肚子里的虫子一样。”
丹娘被他这么一撩骚,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
“哼,我也是和她一样傻,要不怎么能让你几句好话就哄住了呢。”
“那也得你自己愿意听我哄啊。”
“行了,快吃饭吧。”
两人很快吃完了饭,丹娘不急着收拾桌子,她撂下碗筷后问周良生:
“说正经的,现在她死了,她娘家那边的钱也贴补不来了,以后怎么办?”
周良生和丹娘跑了这几天也并没有去远处,他们将带的钱吃喝玩乐花干净了之后,就想着哪天趁着杨梦娇不注意再回来偷点钱,谁知道刚回到临溪镇,就听说了杨梦娇自尽已下葬三天的消息,所以两人才敢趁别人没注意回了家里。
周良生嘴里叼着牙签,将房间里的东西打量了一遍,开口道:
“她嫁妆不少,挺值钱的,当了换钱。”
“都当了日子还过不过了?想让老娘后半辈子跟着你喝西北风,没门!”
“那还能怎么着,接着帮人做活计呗。”
“你现在在柳河巷可是臭名昭著了,和人私奔不说,媳妇儿还因为这个自杀了,谁还敢用你?”
周良生梗着脖子说:
“别他妈瞎说,什么叫因为这个自杀了?她想死就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人可都是这么说的,你今天没听见吗?”
“说说说,说烂了他们的嘴!”
丹娘冷笑了一声。
“你发脾气就能堵住他们的嘴了?”
周良生恨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