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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个孤女,七八岁的时候在孤儿院,跟云皓北青梅竹马。云皓北在进部队之前,是个痞子。十来岁就在弄堂里蹿巷斗殴,最后成了那一片区的霸王。谁家鸡飞狗跳孩子闹的,只要说一声云皓北来了——呵呵,你懂的。
像他这种人,谁家安定的好姑娘愿意嫁给他呢?后来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云皓北虽然对她很好,但人在江湖毕竟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几次惊险,我妈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差点抱着我从楼上跳下去,云皓北也妥协了。答应要为了我们母子两个洗手不干。当然这些事我都不记得,是奶奶后来说的。”
“啊?那你奶奶她其实是——”
“是孤儿院的老院长,她不是云皓北的亲生母亲。只是那时候,他最疼爱的就是云菲,温倩华,还有云皓北,这三个孩子而已。”
君越怡觉得,像母亲温倩华那样的人,其实就是个特别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只是我也不知道,我爸说洗手不干,就真的洗手不干了。他跟顾业鸣一起,应征入伍了。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啊。”
萧鸿渐表示,我不是要知道你爹是什么样的人,而是要知道你。
“你小时候的样子,高矮胖瘦,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一旦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恨不能连她家里屋檐上的乌鸦都喜欢。
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这个有那么重要么?”
君越怡往他的怀里又拱了拱。
“嗯。”
好吧。就好像在确认了心意以后,把彼此前半生里自己缺失的故事,像戏文一样读一遍。那些腥风血雨,坎坷殊途,再同他口中温和娓娓道来时。感觉非常踏实。
“后来我爸回来了,君樊明。他跟我妈是初中同学,可能从那会儿开始就有点萌芽似的好感吧。但我妈念不好书,初二肄业就回来陪奶奶看小卖部。君樊明则被他父母送出了国,从此断了联系。
毕竟那个年纪的男孩女孩,谁能给谁承诺?反正就像书上写的一样,那么擦身一过,命运再轮转回来的时候,物是人非了都。
我爸的原配是家里为他选的一方门当户对,新婚一年后生下一对龙凤胎,也就是我的大哥大姐。可惜那女人命不好,生完不久就得了重病,撒手人寰。
我爸带着一双年幼的儿女回国,接手家里的生意。一次巧合,遇到了正蹲在医院外面的街道边,哭到绝望的我妈。
那年冬天,云皓北的仇家上门。不到四岁的我被人抢在手里,当着他的面被狠狠惯在地上。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脸上狠狠的被划了一道伤口。
医生说,除非用国外进口的医用材质来治疗修复,否则我一辈子就只能毁容了。手术不便宜,倾家荡产也付不起。
于是,后面的事——”
“所以你的右边脸上有一点粗糙,也是这个原因?”萧鸿渐问。
“嗯,后来我爸找人给我治疗,所以没有留下很大的后遗症。”
君越怡说,君樊明直言不讳称这些年,最爱的人一直是我妈,希望云皓北愿意放手。
听到这里,萧鸿渐心里也颇有理解:“他放手,其实也是相信你爸能照顾好你们母子。宁愿不要跟着他再受罪是不是?而且,自己进了卧底,很难再有机会给她幸福了。”
“我继父很疼我妈,这三十年来把她宠了一身的公主病。他对我同样视如己出,我的大哥大姐对我也十分照顾。所以鸿渐,我想我的前半生,其实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了。”
“嗯,我相信。”萧鸿渐觉得,君越怡的性格这么温善,肯定跟他良好的家庭教养分不开。温倩华能深得君樊明的疼爱,想必她对人家的两个儿女也一定很好。
“诶?那你妈妈跟你父亲……我是说你继父。”想到这,萧鸿渐突然问道:“他们后来这么多年,就没有一儿半女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鸿渐发现君越怡抱着她的胸怀凛然僵了僵。
“没有。”君越怡平静着一张脸,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萧鸿渐不由自主地咬了下嘴唇:“哦。”
“嗯,我爸说有我就够了。我妈早年操劳,身体一直不好。爸就没舍得让她再生。对了,我跟你说说阿泰吧——
我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我爸送了我第一辆跑车。然而我还没拿到驾照,因为小时候看漫画近视严重,考了三次都没过。
于是云皓北也送了我一样成人礼——就是阿泰。那年他才十四岁,是云皓北从泰国地下拳场救出来的。名字都没有,于是就叫阿泰。
他说这孩子已经被驯得很乖了,拿来给我用。
当时气得我差点冲出去跟他同归于尽。不过后来我爸说,没事,不如就让他给你当个司机吧。我想也是,就留在身边了。
阿泰总说我的使用方法不对,他强调自己是保镖,不是保姆不是助教甚至不是裸模。
好吧我承认,我学基础素描的时候画了三个月的大卫。之后就是画他,谁让他长得那么高,那么健硕?
我大哥对他是有兴趣的,但我以不许破坏教具为理由,让他离阿泰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
我觉得阿泰是很感谢我的,但他喜欢沈爱佳这件事,我到现在都摸不着头脑。鸿渐,你觉得他们两个合适么?鸿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