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有个助手,是服装学院里的在校生。在我这儿实习加学徒,主要帮我接线上订单,安排客人到店,甚至测量尺寸等系列杂事。
我病后,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奖金,将她辞退了。
而‘顾先生’和‘顾太太’的这套婚纱和西装,正是这位小助手三个月前帮我接的。
偏巧,接待量身的那天,我不在店。
偏巧,an林的大名享誉叶城设计界。作为高端又个性小众手工剪裁品牌,我的低调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本名叫林舒年。
偏巧,我昨晚发邮件让客人今天来试装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到那邮件的前缀名是wanqing0613。
何婉晴,六月十三的生日。
接下来,是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过最后,率先打破沉默的到底还是我。
毕竟,顾客是上帝嘛。
“二位请进,试试合不合身。”
我微笑着让进来,转身抱出一大捧婚纱,一套雪白的燕尾礼服。
我和顾青裴结婚那天,他穿着黑色而拘谨的商务装,脸上带着参加葬礼的死沉表情。
其实我很想让他穿白色的。他五官深刻,眼神清澈,皮肤白皙,胡茬干净。没有白色更能驾驭这种心心所念的爱慕,让人沉沦,让人舍生。
可最后,不但他没有穿白色,就连我的婚纱都被逼选了淡粉色。
因为他嘲讽我说:林舒年,你知道在西方,只有圣洁的处女做新娘,才有资格穿白婚纱么?
呵,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他,唯一的男人是他。
他却依然觉得我不干净。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an林竟然是你呢,舒年姐。我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一直梦寐以求着能穿上你设计的衣服。”
接过婚纱,何婉晴显然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当面试穿。
于是她一边跟我佯装客套,一边频频瞅着一脸冰霜的顾青裴。
后者从进门起就一直没说过话,在我把白西装递给他的时候,也只是机械地接了一下。
我莞尔,跟何婉晴也不落客套:“何小姐,首先我想告诉你,我设计的衣服,你早在好多年前就有幸穿过了。其次,别叫我姐。我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你跟我沾亲带故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跟着我一块走霉的。”
何婉晴被我这番话怼得更加不知所措,只把委屈的目光朝向顾青裴。
几秒后,这男人总算是皱着眉开口了。
“不用试了,多少钱?”
我也不多话,耸耸肩,将手机微信二维码打开。
“两件尾款共十六万八。看在老相识份上,给十六万吧。”
我大方地说,顾青裴也利索地掏出手机。
可就在准备扫码的瞬间,我发现他的目光竟然一下子顿住了。
他盯着我的手机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冷讽一声:“别看了,我早把你删了。不是好友也一样能转……”
一边说,我一边下意识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就看到最上方跳出一条app推送通知,上面的内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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