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姨的尸体会在三天内进行解剖,而警方那边也会对肇事车辆进行全程搜捕,尽快给受害人一个交代,给叶微澜一个交代。
但,叶微澜知道,这个交代她恐怕很难得到了。敢在她眼皮底下动手除掉芸姨的人,且还是用如此猖獗残暴的方法,又踩时机踩得这么准,就说明幕后黑手早就准备下了。这不是临时起意,这分明是有预谋的他杀,而有这个作案动机的人她已隐隐有了眉目。
可那终归是猜测,她没证据,所以一切都是枉然。
“微澜,我真的追了,可是那人车技太好,我追丢了……对不起微澜,对不起……”
自打回来后,雷桀骜便不停地向她认错道歉,好像把这辈子所有的对不起都说尽了,可她仍是面无表情,眸光空濛,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样的无视反而更让雷桀骜害怕,他甚至希望她能骂他一顿打他一顿,也受不了被这么晾着,像对着铜墙铁壁般面对着她。
“我累了,睡吧。”
叶微澜倒在床上,连湿漉漉的头发都没力气擦就睡下了。
雷桀骜不敢做声,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敢脱,只僵着身形躺在她身旁侧身凝注她的背影,像个做错了事在受惩罚,却因为怕黑又不得不过来委曲求全的可怜孩子。
他原本也是心事重重,可是这一晚他也累极了,闭上眼睛竟很快陷入沉睡。
就在这时,叶微澜乍然睁眼,面色阴沉地从床上坐起,赤脚来到沙发旁从他风衣里掏出车钥匙,尔后不出一丝声响地飘出卧室。
她一路走得无声无息,如鬼魅般来到车库。
雷桀骜今晚所开的红色超跑安静地停在车位上,车门两处及轮毂处都有明显擦伤,看来这一晚的追车战很激烈,正如他所说,他尽力了。
叶微澜面如寒霜地开门上车,她先是在寂然的车厢里安静地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冷然抬眼,将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拔了下来。
……
这一睡,雷桀骜便睡到了下午,完全像死过去了一样,什么知觉都没有。
当他睁开惺忪睡眼,头件事就是摸索叶微澜。可身旁又空又冷,令他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
雷桀骜夺门而出,边打叶微澜的手机便到处寻找她的身影,然而他刚下来楼梯遍见她背光坐在客厅里,直挺挺地坐在那儿像座美丽的雕塑,在午后明烈光线的映衬下恍如孤傲不可亵渎的女神。
他忙向她走去,就在他快要靠近她时她猝然抬眼,寒刃般的视线戳在他脸上,如同无声的威胁,令他倏地驻足不敢再近她身。
“微澜,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茫然诘问,不明就里。
叶微澜紧锁他无辜的眉眼,忽然冷冷地笑出了声音,笑得又猖獗又妖孽横生。
“雷总,我给你看个好玩儿的东西。”
她模仿着他的口吻说话,瞬间令他不寒而栗,全身紧绷。
叶微澜将摆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按下空格键,视频中呈现出的话面正是昨晚他追逐肇事者时的画面,包括他与洪秘书之间的电话沟通,也全都毫无保留地录了下来。
雷桀骜霎时面白如纸,他想解释,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雷总,下次再想骗我,麻烦您记得把证据销毁。最起码那样能让我觉得,您没把我当成个傻子耍。”叶微澜虽仍笑着,眼底却愤恨满盈。
“微澜……微澜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为了我向卓威森妥协了?说为了我的安危才眼睁睁放那个杀人犯跑了?”
“我知道你的朋友死了你很难过,可是微澜,那是卓叔指名要处理掉的人你能怎么办?!我从小就认识卓叔也不止一次见识过他阴毒的手段,甚至比我爸还要恐怖……还要冷血!”
“哈哈哈……啊,原来你是怕了啊。”叶微澜明眸如刀,分外犀利。
雷桀骜心中焦灼,他跑过去用铁钳般的手扳住她气到哆嗦的肩头,十指用力到要穿透她的骨肉。
“对!我怕了!我怕你出事!我如果坏了卓叔的事他真因此迁怒于你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想过没有?!你以后别说是在德恩立足,就是人身安全都会受到极大威胁!我只有两只手,你让我如何拦得住那么多企图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我怎么能再让你树敌……再加重你身上的风险?!”
“雷桀骜,我不怕死。”叶微澜含恨地勾唇,眸光坦荡无畏,“我叶微澜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尝过不知多少次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唯一怕的,就是恶无恶报,善无善终。我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动了我在乎的人,我就一定……要他血债血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