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胡氏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只是这声音比哭得还难听。
她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害的整个家都跟着陪葬!我当时也就是贪图那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那是多少人家几年的收入。”
单玉浓缓缓开口,“二十两银子,买一条命么?”
“当年就是叫画师给了你娘一幅画。你娘以为丁城靠着京都,以为能嫁到富贵人家,倒贴着要嫁过来。你姥爷死活不同意,说这画像怎么能算数,瘸子结巴都看不到。可你娘喜欢,能有什么办法?”
“你娘成婚那年,我用你二姑结婚时候的旧被子给他们做的婚房。你娘当时说,这用过的旧的,说头不好,容易和离。”
“后来,你娘还不是好好地嫁过来了。这倒贴不要银子的女人,她肯定就不值钱。怪的了谁?”胡氏呵呵的说着。
“你娘能干,为了能挣银子养家,什么都做。这些年来,没少替柴丰打点。可惜,这样的女人太能干了,她不会哄着你爹,你爹偏听我的,又怪的了谁?”
“老二媳妇那年生病,我又正好在我哥那边听闻,还有赔保这种事。二十两银子啊,那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哥就出了主意,反正都是死,提前一点,也算是为单家做点事了。”
“我哥说,有一种药草叫罗兰香,跟血枯草长得十分相似,很难辨别出来,长期食用,就会慢性中毒,不治而亡。”
单玉浓听过罗兰香,一种十分偏门的毒药,很难种植,也很难养活。千百株苗,才能活一个。所以基本上没人买,也想不到。
一般是没有价格的,全都靠碰,碰到了就能买到,碰不到,也没啥买的必要。
单玉浓也彻底明白,为什么海氏的遗骨彻头彻尾是黑的,一股子中毒的迹象,却又根本无法查出当年中的什么毒。
单玉浓问胡氏,“你从哪里搞到的罗兰香?”
“我哥给的。”胡氏说:“你娘死的时间特别长。哪怕是最后病危,还强撑着下地干活。可惜了这一把能手。”
单玉浓没有再说话。
她以为原主会在这个时候苏醒,可原主在身体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好似也在消化这种事情。
单玉浓更没有想到,胡氏会在这种时候,将真相说了出来。
她花了这么长时间逼问,都没有问出来的真相,此时此刻,全都摆在了眼前。
外头这时候催着中午吃饭,胡氏才恍惚着有了精神。
胡氏回头对单玉浓说:“你能不能,跟你死去的娘说一声,我错了,叫她晚上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撑不住了,我快要撑不住了!她的魂每天都在院子里飘荡。哪怕是白天,我都能在屋子里瞧见她的影子。”
难怪她说了实话,原来是害怕了。
单玉浓还说她怎么今儿这么老实,以为是为了孙子,到头来还是为了她自己。
“我怎么说?我怎么跟她讲?她也不会听我的。”
“她最喜欢你了,也肯定听你的话,只要你去求她,她一定能放过我。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不管多少,都行。我都给你。”
单玉浓像是看到了怪物。
一个只知道吸血,格外心疼自己的怪物。
“这种时候了,你只是想多活几天?”单玉浓反问,“如果那不是我娘的鬼魂,是其他的,将我抓在了呢?”
“不会的,她不会的。那只会是你娘的鬼魂。”胡氏露出笑,笑的格外的贪婪,“只要你说,我就能活下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