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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扮过于浮夸的中年贵妇在前殷勤引领,教科书式标准美女踩着细高跟,不紧不慢跟随。
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处需要输入密码的巨大衣帽间。架子上是琳琅满目的定制款包包,柜里静静躺着各式耀眼珠宝首饰。
孔静雅弯曲食指,轻扣展示柜,猜想所用材料是珠宝店专用的防弹玻璃。嘴角轻扬,她二叔、二婶的审美实在有趣。客厅装的像酒店大堂,餐厅装的像高级会所,而这衣帽间华丽的陈列以及光线的运用,则完全是照搬高奢专柜的配置。
二婶赵嫣然站在装有她本人巨幅照片的灯箱下,宛如当季主打新品。过度填充的脸极为努力地笑着,对侄女最大限度的呈现友好与和善,“亲戚间就该多走动,才不会生分。二婶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跟我可亲了。最近几年你忙,长时间见不到面,你二叔和我想你,私下常聊到你。”
孔静雅笑而不语,宛如一张仕女图。她相信二叔、二婶会想她家的钱,也相信二叔、二婶私下会常聊到她在公司的权。
赵嫣然等了许久,不见她接茬。尴尬地一拍手,伸开手臂展示多年来打下的江山,“静雅,喜欢什么随便挑,二婶送你。”
“那多不好意思。”孔静雅拿起一把苏绣宫扇,轻摇手柄,且走且停。食指、中指勾起一款姜黄色鸵鸟皮包,放在展示柜台。又走了两步,扯下橙色为主的骏马图案丝巾,也放在展示柜台。回眸冲赵嫣然笑了笑,继续闲庭信步,不断挑出奢侈品放在展示台。
赵嫣然渐渐失了神色,‘咕咚’咽下口水。她的大侄女眼睛毒辣,似是要将偌大个衣帽间的所有高仿品挑出来。
“二婶舍不得了?”孔静雅调侃道。
赵嫣然抖了抖嘴角,强颜欢笑:“只要你喜欢,二婶有什么舍不得的。”
“就这个吧。”孔静雅挑了众多赝品中仿的最差的一枚胸针,懂点儿行的人都能瞧得出名堂,“我不需要,倒是奶奶想要一枚胸针配她的米色针织开衫。明个儿拿给奶奶,我也不邀功,就说是二婶孝敬她的。”
“不用了吧。”赵嫣然几乎是用抢的,从孔静雅手中夺回胸针,“婆婆她……她看不上我的东西。”
“二婶想多了。”孔静雅作势还要拿,“你的一片孝心是无价的。”
赵嫣然将胸针藏在身后,连连摇头,“婆婆喜欢胸针,我再买一个更好的送她。这是你二叔送我的生日礼物,有纪念意义。”
孔静雅笑了,红唇微启,“二叔对二婶真是情比金坚,不像我爸竟然在我妈过生日时送公司股份,一点儿都不浪漫。”
听到公司股份,赵嫣然彻底傻眼了。
“哎呀,这屋可真热,闷得我喘不过气来。”孔静雅放下扇子,亲昵地抚上她的胳膊,“二婶,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儿楼下见。”
二叔家洗手间装修依旧发挥很稳定,未曾令孔静雅失望。推开厚重的大门,嵌满玻璃块儿的墙壁在昏黄的灯光下波光粼粼,宛如来到某大型酒吧厕所。
孔静雅细细补了妆,洗过手,倚在洗漱台前,慢条斯理地涂手霜。
荣灼是孔家的产业,准确来说是她们一家三口的产业,多年前由孔静雅的爸爸孔千山、妈妈董曼青携手创立。然而孔静雅的爷爷却认为荣灼是整个孔家,包括他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财富。
如今孔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硬逼着孔千山在他几个孙子中挑选一个做为荣灼的接班人。他不允许荣灼随着孔千山唯一的女儿孔静雅嫁人生子,最终改为他姓。
二叔、三叔都有儿子,两家一直对荣灼虎视眈眈。今天赵嫣然拉孔静雅来家里,便是异想天开的希望孔静雅能够力挺她的大儿子。
孔静雅转回身,指尖敲打台面,久久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响过后,走出洗手间。
迎面跑来一个小男孩儿,明明看到孔静雅,但还是加速撞在她身上。孔静雅只是晃了晃,小男孩儿却直接跪在实木地板上,蹬着两条腿哇哇大哭,不停拍打她。
孔静雅绕过小男孩儿,无动于衷地下楼了。赵嫣然慌忙往上跑,孔静雅在她经过身边时,开口:“好吵。”
“小孩子是这样的,不小心磕哪碰哪便要哭一哭。”赵嫣然僵笑道:“静雅,你先到客厅坐,我哄一哄你弟弟就来。”
弟弟?孔静雅细品之下,越发觉得滑稽。
不一会儿,赵嫣然抱着小儿子下楼,将小儿子放在孔静雅身边,“童童,叫姐姐。”
童童吃着棒棒糖,对妈妈的话充耳不闻。
赵嫣然摸着小儿子的头,“这孩子认生,你别介意。”
“没关系。”认不认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孔静雅抿了一口佣人送上的红茶,“二婶,我该走了,安爷爷明天过生日,我得提前一天赶过去。”
“别呀!”赵嫣然急了,“二婶有好多话还没和你说呢!”
孔静雅看了眼时间,“那你长话短说。”
“好,我长话短说。”赵嫣然试图精简语言,可她原本想打感情牌笼络人心,这打感情牌如何能长话短说?
憋了半天,赵嫣然拉过孔静雅的手,强行煽情:“静雅呀,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在这几个哥哥、弟弟中,对你最好的就属我们家思源了。”
“二婶,话不能这么讲。”孔静雅浅笑淡然道:“哥哥、弟弟们对我都很好。”
“都很好也有个亲疏远近不是?”赵嫣然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和你二叔特别愿意看到你们兄友弟恭,你今天扶持了思源,明天思源就是你的依靠。”
“我有未婚夫,要依靠自然也是依靠他。”孔静雅抽回手,“二婶,时候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
赵嫣然神情一滞,忽而笑道:“好,来日方长,以后再聊。你等二婶一下,二婶有东西给你。”说完提着裙摆,匆匆上楼。
客厅只剩孔静雅和童童两个人。
童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递到她面前。孔静雅皱眉垂眸,盯着沾满口水的棒棒糖。童童咯咯笑,迅速塞回嘴里,嗦了嗦又递过去,这一次刚好怼在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