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稀奇呢?”我反问杨子,说老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能干点男人就该干的事情?你也不看看,跟我同年级的人,都已经熟成什么样子了?
我还举例子说,你看看那家,对对对就是万忠家,那是我小学同学呢,别人的第二个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
我感慨说,人生就是要努力啊,要是我再不加把劲,怕死要远远输在起跑线上了。
“还是你们好啊,阅尽人间美好。”听到我厚颜无耻地辩解自己的行为,杨子并没有发挥他律师的本事辩驳。而是很落寞地从兜里又掏出了一包12的山南牌,杵在焦黄手指夹着的烟屁股上,大口大口地续起火来。
“我觉得,这个教育体系就是一个坑。”努力地接上了火之后,杨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跟我感叹起来。
杨子说,其实他的家境还算不错,家教也非常好,他那个当官的老爹从小就对他严管,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斤粟、书中自有颜如玉,害得他从小学一口气读到了博士,两耳不闻窗外事,成为了老师心目中最好的学生。
然而并没有卵用,最后还是落到了这个山窝窝里来。
杨子一边抽烟一边抱怨。他说,黄金屋和千斤粟倒是先不说,现在国家政策好,工资也还不算低,好赖上能够活得下去,但是这个颜如玉却是渺无音讯了,现在又不像封建社会那样,给每个举人配发妻妾什么的。
“以后,怕也是只能吃点残羹了。”杨子感慨说,等到他以后走进婚姻殿堂的时候,只怕那新娘子,都不晓得是第几手货了,还不如五姑娘来得实在啊……
我大汗……
眼前这孩子,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明明是你自己不努力,还把问题推给了这个社会,推给了我们的教育体制。
有病吧。
我实在难以理解杨子的思维方式,就不耐烦地问他,说你这个大博士,一大清早的就来跟我抱怨这个?
“哪倒不是!”听到我这样一问,杨子顿时就精神起来,他站起来往着我,说哥们你信不信,我一定在一个月之内,找到一个合适的姑娘,捐献出我二十几年的元阳,把我这一身的童子功给破了?
得得得,我特么就没有这样的哥们!
“信,一定信,相信你,一定行!”虽然心里腹诽,但是看在昨天他刚刚帮我挡下了张老二几记老脚的份上,我表面上还是装得很真诚,用非常严肃的表情,对杨子进行了真诚的鼓励、充足的信任。
三十天,你当你是陈冠希啊。
“就知道你好!”由于我装得不错,杨子并不知道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他这才转过头来跟我说,今天他来说要跟我合计合计,看看是不是要让刘三他们出面,对张家的事情进行一定的干涉?
“有这么严重吗?”听到杨子这样一说,我顿时就有点发愣,张良武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说是他们会处理好张家的事情吗?
然而,真的有那么严重,杨子慢慢跟我介绍了起来。
张家的事情,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虽然说张忠忠虽然已经接受了家法,被打折了双腿,让事情朝正确的方向发展,但是接下来的岔子,那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
首先是关于尸体处理的问题,就有了很大的争议,张家形成了两派意见。
以张老二为主的一伙人,那是坚持“死得不好就要火化”的观点,说张大毛是喝农药自杀的,必须要浇油火化,让死者那冤屈的魂魄付之一炬,不再留念人世间的美好。
而张忠忠家姐们们则不同意,本着“留个全尸”的思想,他们绝对不同意这个意见,理由是张大毛不管是怎么走到,但是他毕竟年事已高,一定要按照村子里的原则,入土为安。
其次,就是关于棺材钱的问题,张忠忠的几个兄弟姐妹,自己就先乱了。
对于张大毛棺材的问题,张忠忠的两个兄弟坚持认为,他们的老爹是被张忠忠气死的,棺材钱绝对不能从自己身上出;而张忠忠的老婆胡小妹则坚决不干,说是现在我家男人都已经打断了腿,算是已经还清了罪孽,过往种种,就只能既往不咎了。
张忠忠的老婆还叫苦,说再说了,那死鬼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接骨缝针都需要老大一笔费用,对于他家这样吃饭都有难处的人,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来买棺材寿枋……
杨子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跟我数着,张家的问题,算下来怕不是要十几个,每一个都棘手得要紧。
看来,这小子还是下了一些功夫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