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样出了。
看着张忠忠离去的背影,张大毛的心好像被锤子重重捶了一样,半天都不能说话。
最后,这个倔强的老头,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到房间里床底下摸出一瓶“敌敌畏”喝了下去。
“这也太扯了吧。”我对张忠杰说,两父子之间,就为了那一点点的米,搞到生死离别?
“谁说不是呢?”张忠杰也有点无奈,他说张大毛人本分,也勤快,就是有点抠,账算得太细,而那张忠忠,又不是怎么感恩的人,所以言语间就有不敬,一来一去就酿造了这样的悲剧。
“再说了,现在还有这样的事情?”我问张忠杰,现在国家政策这样好,家家户户温饱不是问题啊,怎么会出现因为粮食问题而产生悲剧呢?
现在农村的情况,起码从我们款洞村来看,那是蒸蒸日上,家家户户都已经青砖红瓦、电视电话,在吃饭的问题上从来都没有操心过,好多人家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小康的标准。
“也不是说吃不起饭,钱是有的,就是米缺了点。”张忠杰跟我解释说,那张忠忠也不是缺钱,现在都已经住在了三进三出的大房子,只是因为家中兄妹多,分到的地少了一点,粮食多少不够,又因为想想秋收马上就到了,不愿意拿钱去市场上买米,就跑去他那老爹借了一点。
所以说,跟金钱没有关系,就是米的问题。
“你到底说完了没有?”由于我这个电话差不多打了10多分钟,何华华有点不耐烦了,催促我说能不能快点。
“马上,马上。”我只能点头,意思是马上就好。
应付完何华华,我继续听张忠杰介绍情况,他跟我说,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张家兄妹之间起了矛盾,张大毛的其他三个儿女把问题集中在了张忠忠的身上,非得要惩罚他,让他不仅要认错,还要负责整个丧葬的费用,以及几兄妹的精神损失费。
什么样的人就养出什么的儿女,张家兄妹的脑回路,根本就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张忠忠当然不会同意自家兄妹的说法,就撂下一句话,说绝对不同意他们的安排,怎么说都不行。
他的意思是说,你们爱咋咋地,反正是老头子想不开的,我不背这个锅。
事情,就这样僵起来了。
“总不能人身体凉了,心也凉吧。”我跟张忠杰说,这样的事情你们也看得过去啊,家族里那些能说得上话的人,不出来说道说道?
张家跟我,那是有故事的,我之所以进入村警队伍工作,还是缘起于跟他们的一场冲突呢。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我能够感受得到,张家是有凝聚力的。
“死猪不怕开水烫。”张忠杰在电话的那头,叹了一口气,谁说不管呢,家族的长辈们都议了两回了,但是意见都是千奇百怪的,有的甚至说,要拿张忠忠来吊“半边猪”。
所谓的半边猪,那是我们农村一种早就已经废弃的惩罚方式,就是把一个人同一边手脚用麻绳吊起来,挂在树上。由于只吊了半边,人就不平衡,重力感应越来越强,最后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跟猪一样嚎叫。
好一种残忍的手法。
“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张忠杰说,现在的张家,因为这个事情,已经成为了附近村子里的一个笑话。
不忠不孝,在苗家可是一个重罪,发生这样的事情,张忠忠肯定这辈子都要被指指点点的。
而他一个人的事情,却又会连累整个张氏家族的名声。
地方小就是有这样的坏处,好事不出门不说,坏事不仅传千里还要传千年。
张忠杰说,现在他们张家都开始有这样的声音,说张忠忠他们兄弟要是今天不解决好问题,就由家族强行出面,把事情镇压下去。
“会怎么镇压?”对于这样的方式,我还是挺关心的,因为不管怎么来说,我现在是款洞的村警,要是闹出了什么大事,也要有一定的责任的。
“还能怎么镇压?暴力镇压!”张忠杰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