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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酷暑气节,日头傲慢的灼烧着大地,毒热的很是不近人情。
都城内的街市上,或高声叫卖的摊主,或刁钻讨价的买者,又尔或别国商人旅客等,哪个不汗流浃背的。
可这繁华景象依旧热闹喧嚣,人们游刃在金钱来金钱往的利益规则中,寻找着烈日压迫不到的快乐和满足。
而在花影楼后院,却是别有一番那些个凡夫俗子无法体会到的韵味。谁让这可是都城内最大的酒楼。
在这花影楼的后门外是一条隔街河,河水涓涓流淌,缠·绵过清晰见底的每一粒石子不知去向何处的远方。而河岸的那头,便是供花影楼里的姑娘和处事儿的人居住的后院。
后院建在将近两条街长的土地上,由两丈高的砌石墙围铸,外人只可远观。因此它的神秘自建成以来便在城内引起不少人的猜疑遐想。多少泛泛之辈闲言相传,却盖不过更多人企盼能入内一探究竟的欲·望。
而院内,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误入一片与世隔绝的花海,艳丽争相开放,芬芳无处不在,连每一个角落都或栽或摆的点缀着几束娇艳欲滴的奇花异朵。
让人好生纳闷的是在这样毒热的季节,这儿的花朵却越发开的盎然多姿没有丝毫萎靡之色。细看之下,那色彩缤纷种类不一的花儿又没有一朵能叫的上名,似是天外之物,耐人寻味。
除了花,更迷人的是那分隔建立在花海之中大小不一,风格各异,亦或奢华气派亦或典雅高贵的小楼别苑。它们各有命名,各居其主。
在其中,有一栋殷红漆色墙筑成的双层小楼邸,楼檐上的精雕刻花,别致典雅,栩栩如生。远瞻,宛如一位正着大红袍的待嫁女子,静候佳郎归来。
小楼里主人的闺房中,香熏炉内正燃着铺晒刚好的干花瓣。袅袅青烟丝,暗飘淡淡香,甚是舒适怡人。
一位身着白锦缎黑丝绣边长褂的青年男子正端坐桌案边,容颜平缓,看不出一丝悸动。只是细品着手中琉璃白玉杯里的嫣紫色花茶。这是花影楼内自家种植的花朵晒制而成的茶花,得由清晨同类花朵枝叶上的露珠冲泡,入口才得香嫩细腻。
品下一口,男子忽的眉目紧蹙,毫不掩盖他的心思重重。
俯首鼻嗅杯沿漫溢出的幽静花香,又浅抿一口酿在喉头酝了酝,这才舒松了愁眉,抬首朝床榻那头会神的望去。
床榻前站着一名女子,一席紫纱霓裳长衣裙覆身,衬着精致紫罗兰绣花的绸缎里子,微紧的勾勒出纤细直挺的身段子,外柔内刚。
隔着层床纱帐,女子轻俯身打量着床上依旧昏迷中的姑娘,心中断定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
“近日你可有探出些情况?”男子品着茶,出声询问,语气低沉严肃。
“怎么?她又催了?!”女子回声,背对着的身子并未回转来。
可男子还是听出了那语调中的不屑,才舒松了的眉目又再蹙紧。
半晌见他不语,女子这才转过身来,轻步走至桌案边寻椅坐下,又再开口,语气已比先前平缓许多。
“北上三国是无任何威胁。可那南宫国与我国并无来往,也未派特使进驻,恐怕难以把握。至于麒麟国更换特使,我还未探出此人来头,那也绝非宵小。我已得知消息,麒麟国立封太子这几年,便已断断续续更换长驻其他六国的特使,怕是有所预谋,只是不明何以如此明目张胆。”
“无论如何,此人的身份是定要摸透,他既特意在你面前出现,莫非是早已得知你的身份?”男子歇下茶杯,神色中尽是忧惑。
“这怎可能?在麒麟国,我早已是一具死尸长埋地下。”
“怎又不可能?你别忘了,现世上还有三人知你并未死而是藏在我这花影楼。何况,他同那陆家小二如此近络,只怕便是从这儿走露了风声。”
“我会弄个明白的,即便他知我身份又如何,我不过是颗被丢弃的损棋罢了!”
话说到此,女子突的愁眉义愤,眼眸内更多了一丝感伤,不再出声。男子为女子的茶杯内斟满花茶,二人同饮。
一两盏茶后,女子侧身瞅了瞅床榻上的姑娘,又估算了算时辰,才拿起香炉盖灭了炉内的熏烟。
外人不知,这花影楼内种植的花不光长得娇艳,也绝非只供欣赏。不同种类的花更是有不同的功效,有的花可养颜丽容,驱毒强身;有的花可迷惑神经,麻痹知觉;更有的,哪怕只是浅沾花粉,但足以致命。
而先前香炉内燃着的干花瓣,叫做紫鸢。此花采摘后,需立经烈日接连暴晒十二天不得沾水,方能做燃料。此花香味轻柔淡雅,熏烟能驱散人体内被吸入的毒气,却又使人昏迷不醒,也只有用它的干花瓣泡茶饮,才能不至昏迷。
“这丫头你预备如何?!面生的很,该不是都城人呢!”女子起身朝着床边走去,脚步里多了几分轻快,似乎已将先前的烦愁抛之脑后。
“还不知,先救了回来再说。这样年纪的姑娘怎能糟蹋在那几个痞子手里,待我琢磨琢磨吧!”
女子听言,轻手掀开了纱帐,朝着里头的人儿又慎重地打量一番。
“嘿嘿,这丫头长的倒是挺俏,不仔细看还真不觉着。相公,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