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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持续开了半个多小时,雨势终于小下来,天光也渐渐亮起来,回归到正常的颜色,章阳回头看看曼庭,她两眼一直盯着前方,感觉到他的目光,曼庭也看了看他,章阳转过头故意说:“盯着前面干嘛?信不过我的车技啊?”
“不是啊!”曼庭急忙辩解,“刚刚雨太大了,我只是有点紧张。”
“还是信不过我车技呗!不然紧张干嘛?”章阳故意抬杠。
“那你说是就是吧……”曼庭不再说话,低头翻小人书。
章阳有点得意,就是想看她无话可说的样子。
曼庭小声问:“章阳,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我原打算一直顺着路开,看到路上第一个景区的广告牌,就先去那里,然后一边玩一边接着想下一站。可是刚刚这一路……什么都没看着。”章阳有些泄气,“是不是很没有计划?”
“我觉得这样其实还蛮有意思的。”曼庭没有抬头,也没有笑。
“真的假的?”章阳不置可否。
“嗯。”曼庭很认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了一下,“就好像生活中的惊喜一样,你不知道伸手进去拿出来的是哪一块巧克力。”
没想到她还一本正经的觉得这样有意思,章阳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分明就是想让自己舒心嘛!之前的心慌终于全部放松下来。
“前面有个服务区。”章阳看了下时间,说:“我们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正好车要加油。”
“好的。”曼庭合上画书。
简单营养的排骨海带米饭,清清爽爽,章阳吃完一边擦嘴一边问曼庭,“吃饱了吗?曼曼。”
曼庭点了点头。
章阳沉默了一下,说:“曼曼,我想问你件事。如果我问的不合适,或者你不想说就当我没有问。”
曼庭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章阳从内侧口袋掏出那本《孔雀东南飞》,把那张旧相片放在上面。
曼庭沉默着,章阳此刻就像怀揣一只上蹿下跳的小兔子,担心她会突然间拍案而起摔门而去,或者做些别的什么,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变换着打着节拍,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
“刚刚我还找来着,我就在想哪里去了,雨一直下那么大,也没好问你。”曼庭终于开口了,但是所有章阳担心的情况都没有发生,除了刚看照片时那一瞬的惊讶之外,她一直出奇地平静说话间还笑了笑,和那天在牛排店里的那个夺门而逃的她判若两人,包括现在说话的语气,“在你那里啊?”
章阳点点头,她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他将两只手都放到桌面交握着,两只大拇指缓慢地绕了几圈对在一起,果断地觉得自己可以趁热打铁再进一步:“曼曼,你能告诉我,哪一个是你男朋友吗?我非常非常好奇。”
曼庭伸出双手把照片接过来,目光落在一处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轻轻吁了一口气,把照片翻过来面对着章阳,指了指右起第一个坐在自行车上留着板寸的男孩子,章阳细细观察,男孩右脚放在踏板上,左脚撑地保持平衡,整个上半身趴在车龙头上面侧着脸对着镜头微笑,无疑是一个青春逼人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和他最初推测的一样。
“他就是未天明?”章阳还是有些不能确信。
“嗯。”曼庭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站在一起呢?”章阳百思不得其解。
曼庭笑了笑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照片,没有说话,那个时候的未天明在她和小娅眼里还是个神秘莫测的人,当时李原坐在天明的后座上,小娅像皮带猴一样挂住李原的脖子,两把辫子甩在两边大大喇咧地露出一口白牙,现在一看就知道李原多么的不情不愿,为什么当初没觉得呢?旁边就是凌子,她还是长发及腰吗?那双眼睛是否还想当年一样黑亮?她一手抱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安静地放在宗正勾住她脖子的手上,宗正站在高挑的凌子后面,还能高出半个头来,他从后面单手钩着凌子细白的脖颈,另一只手搭在曼庭的左肩上,虽然为了出来玩穿得尽量休闲,但他浑身上下还是透出一股浓浓的商务范,那时候他们俩就像自己的哥哥和姐姐一样亲切
。西屏和向东在最左边,他们的自行车车头朝向另外一边,向东双手扶着自行车把随意地站着,脸侧过来面对着镜头,他总是穿着很典型的学生装,西屏抱着他的腰坐在后座上,正面对着镜头,齐肩的卷发和身上的小洋装一样漂亮,他们两人都咧开嘴笑得很幸福。
这是一张多么珍贵的照片啊!曼庭陷入回忆中:那个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很快乐:她怀着和天明的关系能更进一步的期待,凌子、小娅、西屏则各有爱侣。她们原打算去学校的照相馆组一个相机的,后来凌子说宗正也会来,他会把他的数码相机带过来,拍照之前他还很耐心地教了那位山上的伯伯十分钟,那时候宗正在大家心中都还是那个帅气多金颇有涵养的钻石王老五,凌子让女孩子们拍照时站在一起,小娅和西屏不肯,凌子还笑骂她们两个是见色忘友的家伙……那段时光也应该是西屏和向东最后一段幸福的时光了,之后不久她们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
“曼曼——”章阳把曼庭拉回到现实中。
曼庭抬起头来,正遇上章阳真诚的目光,她知道他在等待她回答,“从何说起呢章阳……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好……他能答应和我们一起去玩,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章阳缩了缩身子,他知道自己在嫉妒,嫉妒自己爱的女人对他爱的男人要求那么低那么容易满足,他突然不想听到关于未天明的任何事情,于是就转移了话题,“你和我说说其他人吧,比如谁是你最好的朋友?是抱着你这个吗?”
“这个啊,她叫白凌,我们都叫她凌子,她和小娅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曼庭指指小娅,对章阳说,“你看——这个就是小娅。小娅你应该知道的吧,她姓陈,她算是我的发小。”
“是这只树袋熊吗?”章阳看了看,皱了皱眉,说出的话酸味未尽,“我知道,曼姨和我说起过,雅居客栈就是她家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