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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听没听进去,我自顾自说着,从何府满门抄斩逃窜到烟都,讲到孔灵筠认出龙笼,长短讲了半个时辰,仿佛将这短暂一生也揉在了几句轻飘飘的话里。
他脸色铁青,随着平淡如水又让人心惊胆战的那些经历,显然被骇到了,楞是没插半句话。
“……大理寺经年案底资物俱全,我想借你微权,查几份卷宗。就这些,我都说完了。”我舒出口气,默默观察他的反应。
可白晞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车内一时只剩轮毂囫囵颠簸声,静地有些吓人。
他抓紧衣襟的手松了松,忽缓缓摇了头:“你不是吟抒。”
我一怔,没料到这句话。
他补充道:“虽然长的一般无二,但你不是她,眼神、习惯和脾性都不是。那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又是谁?”
这回换作我沉默了。
梳理几番说词,我决定还是和盘托出,苦涩笑了声,道:“牛鬼蛇神的稀奇事,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叫何画扇,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一场意外变成了何清清。我在何府抄家那天醒来时,没有她的记忆,所以不记得故人,也不记得你。”
他恍然许久,似乎这回答出人意外,有些难以接受。
“你不用怀疑,”我心里七上八下,连语气也软几分,“事到如今,你对我知根知底,我没必要在身份上骗你。”
白晞揉了揉眉心:“是有些扯……不过,你的为人我笃信无疑,可既然你不是吟抒,又决心要和过去划清界线,为什么还要查当年案子?”
“因为何府有一位我前世无法割舍之人,她的痕迹我找了三年,都一无所获。近日云予带走碧珠,才让我觉得她可能还活着。”
白晞聪慧,明眼就猜了出来:“唐想容?”
“嗯。”我点头。
他面色泛起怪异:“当年何府抄家后我不是没查过,可唐夫人住处成了废墟,连石头都烧成了灰,更别说人。难道你也认为市井传言是真的,云予带回烟都的轿子里,装的是她?”
“信不信,总归要有一些希望。”
白晞叹气道:“那你说,要我帮你什么?”
我吐出口浊气,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当年跟在孔侑身边的那个小轻侯,被云予救了去。我要查孔氏的流放名册,找到他,问清楚真相。”
他手指在窗弦扣了半阵,拧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看:“你想清楚了?当初何府谋逆那么大个案子,就因为沾惹上孔氏函卺,陛下连三司会审都没走,直接敕令定了抄家。何氏阖族就留了你一人,我真怕又因什么轻侯被牵扯进去,一脚踏进昭阳门事变那潭子深水里。到时候,别说是我,恐怕连太子都保不住你。”
白晞脸色青白交加,担忧的神色却从心底流露出来,让我心头一暖。
我决然道:“从帮孔灵筠送信起,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与其成人俎下鱼肉,不如直面真相早做打算。”
“话没错,可我觉得心里不踏实……”白晞在一旁嘀咕。
我有些无语:“那你帮还是不帮?”
“当然要帮!为兄弟,不,是兄妹,为兄妹两肋插刀理所应当,帮!”
占起便宜来,白晞倒是一把好手。
我额头垂下抹黑线,憋着火不理他,少年心性嬉皮赖脸,一瞬间就将方才商量大事抛诸脑后,东扯西扯岂图逗我开心。
“哷——”马车停稳了。
他撩起帘子,凑到我跟前上下打量:“吟抒少时喜穿桃粉色,你穿不穿?”
我脸色一黑,撒开这张略带谄媚的脸,跳下车往街边去。羊肠小道尽头有座府邸。
白晞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你都辞官了又没人会看到,穿一次嘛,吟抒穿就可好看。”
“哎呀,何兄何兄,别走这么快啊,我就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