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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梯盘旋处,碧人目色如水,眉间一点朱砂。
颦蹙间风情万种,一静一动宛若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仙女,飘带飞扬。一双赤足环着铜珮,步步生莲。
我原以为胡人都是金发碧眼,可她同汉人无异,只是多了难言的气质与浑然天成的媚态。
我又结巴起来:“是,是……”
她望了我一眼,又移开目光:“烛烛,为客人准备。”
身后人忙答应,我走到她身边,怔怔道:“下午,可是你在弹奏?”
她面色冷漠,绕过我,到柜台后戴上面纱算起账来。唤作烛烛的姑娘盛来绿酒,连忙陪笑:“我姐姐不爱谈笑,客官莫要作怪。”
我胡乱抿了口酒,入口清浅底薄,不禁赞叹:“淳而不厚,质地温和。”
烛烛挥手,十分豪迈:“我家的酒,姑娘就是喝上三壶也不会醉。”
羊肉烤的正好,外焦里嫩,顺滑爽口。我还是头一次吃过这样美味的烤肉,不枉活了二十年。
烛烛递上一叠炒花生:“姑娘是外乡人吧?”
我瞧了瞧我自己:“有这么明显吗?”
烛烛笑笑,却有些勉强:“今日中秋,肆中老客都回家过节,只有赶路人才不知。”
原来今天是中秋节啊,怪不得店里一个人都没有。离乡已近一月,连日子都数不清了。我顿时觉得没了滋味,搁下筷子。
佳节团圆,我又能和谁去团圆呢。
轻叹下,我排出几枚金元:“多谢店家提醒,是我忘了。”
烛烛收下一枚,将其他退还给我。
“慢走。”
皓月当空,盈满祥和。
街道清冷,万家灯火通明。
小人儿提着灯笼四处奔走,像流萤肆意横飞,欢声笑语一片。
二十四桥四处都是挂着灯谜的纱笼,五彩斑斓。桥下河灯星星点灯,若天河沉水,岸边有情人依偎,耳鬓厮磨。
巧秀搀着我,在漫天阑珊中孑行。
烛烛骗我,她说喝三壶也不晕,可我才饮了三杯,就觉得醉意微醺,头昏脑涨的。
兴致一起,我就唱着小曲,那些或旧或新的老歌在俪城的青石路上回荡,化做一缕桂花香。
我猛嗅枝头,抱香依旧。可总与我记忆中的它有丝毫之差,品不出这滋味来。
我想咳嗽,可我知道我不能咳,我要忍着,直到憋的肺中喘不过气。巧秀给我顺气,我吐出些残渣,只觉腹如火灼,眩晕不止。仰望之下,一束白光冲入苍穹,开出一簇转瞬即逝的花火。
我听到轻浅的脚步袭来,藏匿在鼓声中。
有人从巧秀手中接过我,朦胧里火光照耀了她的脸,那点朱砂烙在我眼底,像盛开的花蕊。
我闻得她声音急切:“烛烛取错了酒,姑娘可还好?”
我瞪大眼,抓紧她的袖子,自喉中挤出一声嘶哑:“妈……卖……”
她低头:“姑娘说什么?”
“我说,”我喘上一大口气,“我要吐了,呕……”话音未落,温热的酒渍溅了美人一身,巧秀忙撑起我,烛烛替我灌上些白水。
“此处风大,先往小店坐上片刻缓缓。”美人二话不说,和烛烛一起把我背回了酒肆。
用了茶汤催吐,我才觉眩晕感下去了些。美人一脸焦急,替烛烛辩解:“沾杯醉成色与绿提十分相似,烛烛无心才拿错。”
我摆手,继续呕吐。
美人会错了意,声色一冷:“小店可退还酒钱,再多付十倍做为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