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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八章 落叶

中央大道上偶有人路过,路过的人脸上全是茫然,他们见到君莫违,规矩的行礼,脸上亦是木然。

惜年:“这是怎么了?”

君莫违摇头:“不知。”

萧飒:“前几日,祭司开坛祈福,天空阴云密布,竟是在神坛之上下了一场大雨。祈福后,祭司一言未发,又在步下神坛时不慎跌落阶梯,听说折了一条腿。”

惜年:“啊?”

萧飒:“前几日家里人告诉我的。祭司但凡开坛,事后总会传达神旨,从未有一言未发的情况,从那一天开始,失落一族就流言四起。”

君莫违:“什么样的流言?”

萧飒:“若说神武末年,哪里存活的大能最多,那必然是失落一族,所以,失落一族里,最不乏有关于神武末年的传闻。听说,那一年的涒滩格外的冷,大寒未至,大半的树已枯萎凋零,待到大寒时,一地的落叶铺满了这条中央大道。”

惜年:“就和现在一样?”

萧飒:“嗯,就和现在一样。”

君家门前的那条小道,那些漂亮的紫色小花,也已经呈现枯萎的状态,本是极其美丽的一条路,却再也好看不起来。

君家大宅前,老管家跪于地上,头低低的垂着,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

君莫违:“老管家?”

君莫违喊了几声,才喊醒老管家,他抬起头,一时间分不清楚,喊他的人是谁。等他看清楚,却是高兴起来,朝君莫违又是磕头又是请罪。

君莫违:“你别这样,赶紧起来。”

老管家没有起来。

惜年:“是啊,有什么事咱们进门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老管家借着萧飒和君莫违的手,总算是站了起来。他以前是假虚弱,这一回看起来倒像是真虚弱。

君莫违离开君家大宅有一阵子了,但宅子里很是干净,显然有人在照应,能照应君家宅子的人,大概就是老管家了吧。

进了中庭,老管家又跪了下来。

君莫违:“你有事说便是了,做什么非要跪着?”

老管家:“是我对不住君家,应当跪着和您请罪。”

君莫违:“对不起君家的人,不是你,是君非物。”

老管家:“非物是我的儿子,子债父偿。”

君莫违:“君非物姓君,算是我叔叔,就算有人要偿,也不该是你。”

老管家:“……”

君莫违:“起来吧。”

老管家:“我有一求,若族长同意,我就起来。”

君莫违:“你说。”

老管家:“我知道,婆娑将亡,我们每一个人都将要死去,和这方大陆一起。我生于君家,也想死于君家,所以请族长原谅我这个厚脸皮,成全我想埋骨在君家的愿望。”

君莫违:“谁告诉你婆娑将亡了?”

老管家:“没有人告诉我,不过,失落一族的人都知道,这一天很快会来。”

君莫违:“族人都知道?”

老管家:“是,涒滩突冷,族人恐慌,遂求祭司祈问神,祭司虽一言未发,但却从神坛跌落,族人便知晓,这是神界对祭司提问的回答。”

君莫违:“你起来吧,君家不仅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你想回家,便是我,也没有阻你的权力。”

“多谢族长成全。”老管家又磕了一个头,才起身,“族长和夫人刚归家,一定很疲惫,我这就去准备饭食,萧公子,也请留下用饭。”

苍梧从君莫违的空间中出现,一头扎进了龙池里。自从知道苍梧可化作婆娑的太阳,惜年便瞬间察觉出苍梧的改变。他得到赤色珊瑚成为神龙以后,一直很沉默,除非君莫违召唤,否则既不出现,也不出言。她想起那一日在深渊里,他抬头仰望天道时的眼眸,那时他的眼中,似乎藏着浅浅的悲意。惜年以为,那是苍梧远离神界,终于忆起神界的悲伤,现在却觉得,也许并不是。

苍梧,有没有可能已经制动,自己将要去履行一个什么样的承诺呢?

萧飒没有留下用饭,他为了操持君莫违的婚事,已经离家许久,如果婆娑注定要消亡,那么所剩不多的时间,将成为他们最后陪在亲人身边的时间。惜年望着萧飒匆匆而去的步履,心中极为沉重。

君莫违:“阿年?”

惜年:“棠舟,我问过国师,想要进入天道,除了要有五行灵宝,还需要修为至大圆满。帝王心,救不了萧飒,也救不了萧飒在乎的人。”

君莫违抱住惜年,他不知道惜年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发抖,他心爱的姑娘,是个心软的好姑娘,她不是婆娑人,却和婆娑人一样的热爱这方土地。

君莫违:“我们都会死,可我们也会死在一起,死在心爱人的身边。”

如此,便不用害怕,不用遗憾了吗?

惜年微微一笑:“嗯,你说的对,也许我不该那么在意是生,或者死,至少我们在一处。”</div>